<p class="ql-block">臘月的風(fēng)還帶著點(diǎn)清冽,可老母廟的香爐里,青煙裊裊,暖意早已悄悄漫開。翻看這一年記下的點(diǎn)滴,就像捧起一捧新收的谷子,粒粒飽滿,沉甸甸的——不是金玉滿堂的喧鬧,而是信眾俯身添香時(shí)衣袖拂過石階的輕響,是志愿者紅馬甲在廟會人潮里一閃而過的身影,是二月十九那天,晨光剛漫過山梁,已有白發(fā)老人提著自蒸的壽桃,靜靜候在山門前。</p>
<p class="ql-block">我們沒搞大排場,但每一場法事都如法如儀:老母圣誕那日,香火不搶不擠,誦經(jīng)聲穩(wěn)穩(wěn)托住整座山坳;四月十八呂祖會,鄰村的鑼鼓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我們笑著迎過去,茶水早備好,話匣子一打開,講的不是神跡,是“修心如掃地,一日不掃塵自生”的家常理。信眾說,來廟里不單為求個平安,更是心里落了地——這話,比任何錦旗都重。</p>
<p class="ql-block">廟宇的磚瓦也記得這一年:屋角翹起的飛檐補(bǔ)好了裂痕,神龕前的銅爐擦得映得出人影,連那扇吱呀作響的老木門,也悄悄換了新軸。最讓人安心的,是夜里巡廟的腳步聲——管委會的老張叔,手電光掃過每根梁柱,像在清點(diǎn)自家糧倉。賬本攤在香案一角,收支明細(xì)貼在公告欄,墨跡未干,就有人笑著遞來一籃新摘的柿子:“信得過,才敢把心放這兒?!?lt;/p>
<p class="ql-block">墻上的字畫,也悄悄長出了溫度。那幅“一起修行向善,感恩與您相遇”的畫,佛像低垂的眼角似有笑意,蓮瓣舒展,不爭不搶;旁邊“消防無難保平安”的紅對聯(lián),不是冷冰冰的告示,是去年廟會前,幾個年輕人自發(fā)組織演練后,用紅紙一筆一劃寫下的承諾。還有那面孝悌墻,插圖里騎牛的孝子、挽手的兄弟,被孩子們指著問“他們真這么做的嗎?”——我們便蹲下來,講講村東頭李奶奶癱瘓十年,三個兒子輪班守夜的故事。信仰,原來就藏在這些沒上過廟堂的日常里。</p>
<p class="ql-block">最亮的光,是那一片紅。1200小時(shí),不是冷冰冰的數(shù)字:是王嬸在九月十九觀音會時(shí),把輪椅推得比誰都穩(wěn);是高中生小陳暑假沒去補(bǔ)習(xí)班,天天來教老人用手機(jī)看廟會直播;是那位總在角落默默補(bǔ)香的聾啞師傅,用布滿老繭的手,把每支香都插得筆直。他們胸前的“紅馬甲”,早成了朱會村的活地圖——迷路的游客一抬頭,那抹紅就在那兒;老人腿腳不便,紅馬甲一蹲,背就彎成了橋。</p>
<p class="ql-block">明年,我們想讓這抹紅走得更遠(yuǎn)些?!皶r(shí)間銀行”不是新鮮詞,可當(dāng)李大爺用修廟攢的積分,兌了一袋米送給隔壁獨(dú)居的趙伯,他搓著粗糙的手笑:“這錢,比賣菜還踏實(shí)。”廟會文化使者培訓(xùn)課開在老戲臺下,老師傅講朱會村老母廟怎么從一口鐵鐘起家,年輕人記筆記的筆尖沙沙響,像春蠶食葉——原來傳承,就是把老故事講成新火種。</p>
<p class="ql-block">回望2025,老母廟沒蓋新樓,卻把心墻修得更厚實(shí);沒添金身,卻讓每雙來叩拜的手,都更輕快些。那些沒寫進(jìn)總結(jié)的細(xì)節(jié),才最動人:雨天里,志愿者把傘全讓給老人,自己淋濕半邊肩膀;冬至包餃子,面案上擺著歪歪扭扭的“福”字,是孩子們用面團(tuán)捏的;還有那扇總開著的偏門,誰家孩子跑丟了,喊一聲,廟里立刻涌出好幾條紅馬甲……</p>
<p class="ql-block">香火不靠煙高,靠心燈長明。2026年,我們繼續(xù)守著這方寸廟宇,不爭朝夕,只爭朝夕里——多扶一把,多笑一聲,多記下一句老人講的老話。畢竟,老母廟的“老”,不是陳舊,是根扎得深;“母”字的溫柔,是讓每個走進(jìn)來的人,都像回了家。</p>
<p class="ql-block">朱會村老母廟管理委員會</p>
<p class="ql-block">2026年元月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