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湖風(fēng)微涼，我站在水邊，指尖捻著一枝剛折的梅，花瓣還帶著晨露的潤意。霧氣浮在水面，像未寫完的半句詩，輕輕一碰就散了。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在衣袖上跳動，粉衣映著粉花，竟分不清是人襯了景，還是景染了人。</p> <p class="ql-block">扇子半遮面，風(fēng)一來，便悄悄掀開一角——不是躲，是等那縷光恰好落在我眉間?；ㄓ皳u曳，湖水在遠(yuǎn)處靜默，像一面被時光磨得溫潤的鏡子。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祖母也愛在春日里這樣站著，不說話，只把日子過成一幀不褪色的畫。</p> <p class="ql-block">指尖剛觸到梅枝，一朵花便簌簌落進(jìn)籃中?；@子不大，卻裝得下整個春天的輕：幾瓣、一縷香、半捧光，還有湖面浮起又散開的薄霧。發(fā)間簪的那朵，是方才路過時順手別上的，不為美，只為記得這一刻的靜氣。</p> <p class="ql-block">光束斜斜切過林隙，像誰不經(jīng)意拉起的簾子。我停步，任那束光停在肩頭，暖意慢慢滲進(jìn)衣料。霧氣在腳下流動，湖水不聲不響，只把倒影揉得柔軟。原來最深的寧靜，不是萬籟俱寂，而是心與景同頻呼吸。</p> <p class="ql-block">粉白相間的衣袖拂過籃沿，風(fēng)一吹，袖角就輕輕揚(yáng)起，像要飛，又舍不得飛遠(yuǎn)。霧氣漫過腳踝，花影浮在水面上，隨波輕輕晃。陽光不急不躁，把一切都照得清亮，卻不刺眼——仿佛春天本就該是這樣，有分寸，有余味。</p> <p class="ql-block">梅枝斜斜映在湖中，我俯身時，水里的影子也伸手去夠那枝花。霧氣未散，光卻已熟稔地爬上鬢角，把花飾照得微亮。這一刻，人與影、花與水、光與霧，都成了同一首小令里平仄相諧的字。</p> <p class="ql-block">櫻花樹下，我低頭看籃中幾朵初綻的櫻，花瓣薄得能透光。湖面浮著一層淡青色的霧，像未拆封的舊信。風(fēng)過時，有花瓣落進(jìn)籃里，我也沒去拂——有些美，本就不該被驚擾。</p> <p class="ql-block">指尖將觸未觸，一瓣櫻便自己飄落掌心。霧氣在湖面游走，光在葉隙間游移，而我站在中間，既非看客，也非主角，只是春天路過時，順手留下的一抹淡影。</p> <p class="ql-block">草地上坐久了，裙擺沾了露氣，也不急著撣。籃子擱在膝上，里面盛著幾朵剛采的花，還有一小截未化的晨光。陽光穿過枝椏，在花瓣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像誰悄悄撒了一把碎金。</p> <p class="ql-block">櫻花簌簌落著，我坐著不動，任花瓣停在發(fā)間、肩頭、籃沿。光從葉縫里淌下來，把影子拉得細(xì)長，又揉得柔軟。時間沒走，它只是蹲下來，和我一起看了會兒花。</p> <p class="ql-block">手撫過花瓣，不是采摘，是問候。湖面浮霧未散，光卻已織成網(wǎng)，把人輕輕攏在里面。風(fēng)來時，霧動，花搖，影晃，而心是定的——原來所謂詩意，不過是心不慌，眼不急，手不爭。</p> <p class="ql-block">陽光穿過花枝，在裙上投下斑駁的印子，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湖水微漾，波光里浮著霧、花、人影，還有我手中那只小小的籃——它不盛得多，只盛得下此刻的輕與靜。</p> <p class="ql-block">竹杖倚在身側(cè)，籃子懸在杖頭，隨風(fēng)輕晃。霧氣漫過湖面，也漫過腳邊，仿佛天地間只余這一片朦朧。我未走遠(yuǎn)，也未停留，只是站在光與霧的交界處，做一株會呼吸的風(fēng)景。</p> <p class="ql-block">團(tuán)扇輕搖，不是為風(fēng)，是為應(yīng)和枝頭花影的搖曳。霧氣浮在湖上，粉花浮在枝頭，而我浮在兩者之間，不沉，不飄，只靜靜立著，像一句未落筆的題跋。</p> <p class="ql-block">白花如雪，落滿肩頭。我側(cè)身而立，任光束一道道切過衣襟，也切過心上。湖面薄霧未散，倒影卻已清晰——原來有些清晰，不必等霧散盡。</p> <p class="ql-block">團(tuán)扇半掩面，光束卻繞過扇面，落在我簪花的鬢角。霧氣浮在湖上，山影淡在遠(yuǎn)處，而我站在中間，不言不語，只把這一瞬的寧和，悄悄收進(jìn)袖中。</p> <p class="ql-block">光束垂落，霧氣浮升，花影浮動，團(tuán)扇輕垂。我站在那里，不是在等什么人，也不是在赴什么約，只是恰好，與春天撞了個滿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