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五十九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羊難產(chǎn)遺腹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收做"義子"結(jié)深情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放暑假的時候,我跟著老羊倌兒,起早貪黑地放了將近一個月的羊。和老羊倌兒和小半拉子,還有那一大群羊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不僅僅是因為時間長,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我做了一只落難小山羊的“義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前邊我已經(jīng)講過,暑假放羊,曾在西大崗上,經(jīng)歷了一場噩夢般的雷擊事件,那個見義勇為的領(lǐng)頭羊——大盤角和他的三個妻妾死于非命。令我十分痛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可沒過幾天,一只母山羊,又因為難產(chǎn)奄奄一息,老羊倌兒使盡了渾身解數(shù),也沒能起死回生。在這只母山羊剛剛咽下最后一口氣,老羊倌兒含淚剖開了母羊的肚子,從它的肚子里,拿出來一只尚有氣息的小羊羔,他利索地從小羊羔的嘴里鼻孔里摳出羊水,用破布擦干小羊的身體,并把它放在陰涼處,不到半天時間,小羊羔竟然奇跡般地站了起來,歡蹦亂跳地,十分可愛。</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老羊倌兒拉過來一只帶仔兒的母山羊,想讓小羊羔認(rèn)個奶媽,可那只母羊怎么也不接納它。只要小羊羔一到母羊身邊,這母羊就用頭去抵小羊羔。小羊羔吃不著奶,急得咩咩亂叫。老羊倌兒沖我說:“正學(xué),你去找個碗,破碗也行!咱得想法子擠點兒羊奶,喂喂它,好歹也是條小命呀!”,我回屋去找了一個破瓷缸子,老羊倌兒叫我拽住那只母羊的角,他幾下子就擠出了半缸子羊奶。掰開小羊羔的嘴,給灌了下去。打那兒以后,我倆天天擠奶喂小羊羔,就這樣,小羊羔竟然活了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概是小羊羔出生有半個月,顯得可歡實了。一見我們倆端著缸子過來,那小羊羔就屁顛屁顛兒的跑過來,圍著我倆轉(zhuǎn)磨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上午,老羊倌兒走到我的屋門口,沖我一笑說:“正學(xué),你把這只沒娘的小羊羔認(rèn)(養(yǎng))下吧,費(fèi)點兒事兒,也積點兒德,長大了也好給你搭個伴兒?!?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說:“認(rèn)就認(rèn),好歹也是一條命呀?!?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早上擠出半缸兒奶,喂飽。晚上再喂一遍,等滿月就好了,一半奶一半雜食兒就好養(yǎng)了。三個月往后就可以跟群了。喂水一定要喂干凈水,千萬別讓它拉肚子。這羊喂大了,就歸你?!?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從這天起,我就把這只小孤兒羊羔,安頓在我的小屋里,在炕頭邊兒上,給它收拾了一個草窩,還給它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淘淘。每天都按照老羊倌兒的吩咐去做,去羊圈擠羊奶,回來用小匙喂它,后來它自己學(xué)會舔食了,喂起來也省了不少勁兒。每當(dāng)我從外邊兒回來打開屋門時,小羊羔總是歡蹦著跑到我跟前,用頭去拱著我的腿,用舌頭舔我的手。顯出十分興奮的樣子。不時發(fā)出“咩咩咩”的嗲叫聲。</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過了滿月,它的食量大大地增加了,半碗奶根本不夠它受用,一天三頓飯,頓頓和我分享,稀飯面條窩頭它都吃,毫不客氣。后來又增加些從菜園子撿來的剩菜葉子西瓜皮之類的東西,洗凈晾干切碎來喂它,過了百天,我把它送到羊圈去歸大群兒了。它竟然出落得連老羊倌兒都認(rèn)不出來了。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淘淘去了羊圈,入列歸隊了。就像小娃兒上了托兒所。我可省了不少心,每天跟著羊群早出晚歸,但是到了晚上,羊群一回村兒,它就獨自離開大部隊,撩開四蹄兒往家跑,到了門口就扯著嗓門兒叫喚,直到把我喊出來,又是舔又是親,還會站起來,把前蹄搭在我的身上撒嬌耍膩,親近完了,我總會捧出一些玉米黃豆地瓜干之類的犒勞它。飲完水再把它送回羊圈里。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轉(zhuǎn)眼間,淘淘快半歲了,長成一個健碩的“小伙子”。說它淘,他真是淘,象猴子似的,上竄下跳爬高上低的,有一次竟然跑到我的草屋頂上,把屋頂?shù)懦隽藘蓚€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秋后,一天天的變冷了,我就不讓它去羊圈過夜了。早上送去歸大群兒,下晚兒回來再喂一喂,就留在炕頭兒的柴草堆上睡覺。怎的也比羊圈里暖和些。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夢見我的媽媽給我織了一條毛線圍脖兒。媽給我圍上,瞇著眼睛仔細(xì)地端詳我,摸摸我的頭,摸摸我的臉,就是不說話。我睜開眼睛一看,竟不知淘淘啥時間上了炕,把它毛茸茸的羊臉貼靠在我的枕頭上,甜甜地睡著。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從它的出生,到我離開盧灣村,我們共同相伴生活了五百多天,它給予我快樂和慰藉,打發(fā)了我漫漫冬夜的寂寥,結(jié)下了超越人畜疆界的情感。使我終生難忘。每每想起此情此景,依舊是甜甜的回憶。</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