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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茂視覺||顧影自憐的河邊老樹

齊魯老茂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老茂視覺||顧影自憐的河邊老樹</b></p><p class="ql-block">臺兒莊，蘭祺河，黃昏時分。一排老樹對鏡理蒼顏——顧影自憐？顧影自戀？顧影自賞？顧影自嘆？老茂品讀，皆非，乃顧影自證也——自證自己老且彌堅的存在感，讓老且彌堅的存在，站成了一道詩情畫意的冬日黃昏風(fēng)景線！</p> <p class="ql-block">水邊那棵枯樹，站得久了，便把自己站成了鏡子。樹干粗壯，枝條稀疏，卻偏要往水里伸一伸，照一照——不是為美，是為確認(rèn)自己還在。水面不聲不響，把它的影子接住，又托穩(wěn)，一正一反，儼然一對老友，相對無言，卻都明白對方的筋骨與沉默。岸上黃土干裂，護(hù)欄冷硬，它卻既不攀附，也不退讓，只是靜靜立著，把影子當(dāng)成了另一具身子，另一段年歲。</p> <p class="ql-block">它不說話，可水替它說了。風(fēng)一停，水面就平下來，像攤開一頁舊信紙，把枝干的走向、分叉的脾氣、甚至某處微彎的倔強(qiáng)，一筆一劃抄得清清楚楚。那倒影比本體更安靜，也更坦蕩——本體尚有皮肉遮掩，影子卻赤裸裸地攤在光下，不修飾，不回避。它看影子，影子也看它；它動，影子跟著動；它不動，影子便替它守著這一方水，這一寸岸，這一生未及說出口的“我還在這兒”。</p> <p class="ql-block">枯樹與倒影，原是一體兩面，卻偏被水隔開，成了彼此最熟稔的陌生人。它低頭，影子也低頭；它抬枝，影子便舉臂——像一場無人喝彩的默劇，演給流水看，演給風(fēng)聽，也演給自己。護(hù)欄是旁觀者，黃土是旁觀者，連那幾片不肯落盡的枯葉，都成了觀眾?？伤鼜牟恢x幕，也不換裝，只是年復(fù)一年，在水邊站成一句沒主語的詩：顧影，非為自憐，是為自證。</p> <p class="ql-block">幾棵樹并排立著，倒影便也排成一行，在水面連成一片疏朗的譜線。枝杈交錯，影子也交錯，仿佛水底另有一片林子，在無聲生長。它們不爭高，不搶光，只把影子織進(jìn)水紋里，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wǎng)——網(wǎng)住浮光，網(wǎng)住倒影，也網(wǎng)住時間滑過樹皮時那一聲極輕的嘆息。靜謐不是空無，是樹與影之間，留出了足夠呼吸的間隙。</p> <p class="ql-block">河岸低垂，水波不興，樹影便穩(wěn)穩(wěn)落進(jìn)水里，像把根須扎進(jìn)了另一片天空。背景里的植被影影綽綽，不搶戲，只作襯——這出戲，主角從來就只是樹與它的倒影。它們之間沒有對話，卻比任何對白都更沉實；沒有動作，卻比任何舞蹈都更有力。所謂“顧影自憐”，或許從來不是哀怨，而是老樹在漫長光陰里，學(xué)會的最溫柔的自我辨認(rèn)。</p> <p class="ql-block">河水緩流，兩岸樹影如墨，小路安靜地伏在岸上，橙色救生圈擱在那兒，像一句突兀的暖色批注。遠(yuǎn)處高樓靜默，不喧嘩，也不俯視。樹影在水里浮著，像一段被時光按了暫停的舊膠片——它不救誰，也不等誰來救；它只是存在，帶著倒影，帶著岸，帶著那點不刺眼、卻固執(zhí)的橙色，把“老”字站成了動詞，把“憐”字過成了日常。</p> <p class="ql-block">那棵大樹，樹干上懸著一只橙色救生圈，不知是誰掛的，也不知掛了多久。它不礙事，也不多余，倒像樹自己長出來的一顆果子——不是為了救命，是為提醒：縱使枯瘦，縱使孤零，生命仍可亮出一點暖色。水面映它全貌，連那橙色也映得清清楚楚，仿佛影子比本體更記得，自己曾怎樣熱過、亮過、被需要過。</p> <p class="ql-block">高樓在對岸排開，淺灰的墻，整齊的窗，現(xiàn)代得近乎無情?？伤厧卓每輼淦欢?，枝干往水里一探，倒影便把冷峻的樓影揉碎、拉長、再輕輕托住?？莶菔堑咨邩鞘潜尘?，而樹與影，是這幅畫里唯一不肯被格式化的筆觸。蕭瑟不是衰敗，是刪繁就簡后，留下的筋骨與回響——老樹照影，照的從來不是容顏，是它如何把歲月，站成了自己的形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