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6091120</p><p class="ql-block"> 作者：李亞菲</p><p class="ql-block"> 圖片來源：網(wǎng)絡(luò)</p> <p class="ql-block">題記</p><p class="ql-block">一紙窗花，剪盡歲月溫暖。</p><p class="ql-block">小年又至，風(fēng)里都是故鄉(xiāng)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我站在流年深處，</p><p class="ql-block">望著那片永不褪色的紅，</p><p class="ql-block">念著那個，在炕頭陪我的人。</p><p class="ql-block"> 臘月二十三，小年一到，街頭巷尾便掛滿了紅彤彤的春聯(lián)與窗花，一眼望去，盡是新年的熱鬧紅火。每次路過那些琳瑯滿目的窗花攤，我總會停下腳步。那一片片鮮艷的紅窗花，和當(dāng)年外婆剪的一模一樣，一瞬間，便勾起我無盡的思念——那個梳著整齊發(fā)髻、裹著一雙小腳，在炕頭上默默剪紙的慈祥外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外婆生得清秀溫和，一輩子勤勞樸實，從早到晚忙里忙外，卻總是安安靜靜、不急不躁。她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一雙小腳走了大半輩子人生路，走得不快，卻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把日子過得舒心溫暖。外婆雖然不識字，可她有一雙巧手，做飯蒸饃、紡線織布、縫衣納鞋，樣樣拿手。她的刺繡和剪紙更是一絕，在方圓幾十里都很有名氣，放在如今，便是真正的民間剪紙藝人。</p> <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村里誰家娶親嫁女、添丁進(jìn)口，或是逢年過節(jié)圖個喜慶，都會提前找上門，請外婆剪幾幅窗花。外婆從不推辭，總是笑著應(yīng)下，然后拿出珍藏的大紅紙、磨得光亮的小剪刀，靜靜坐在炕邊，腰背挺直，眼神專注。剪刀起落之間，紅紙紛飛，不一會兒，花鳥魚蟲、吉祥紋樣便活靈活現(xiàn)地出現(xiàn)在眼前。她剪的窗花，不描底稿、不打輪廓，全憑心里的章法、手上的感覺，卻張張精致、幅幅好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進(jìn)臘月，年的味道最先在我家的窯洞里飄起來。別人家忙著殺豬宰羊、蒸黃饃、磨豆腐，我家最特別的年味，卻是外婆剪刀下那一聲聲清脆的聲響。窗外寒風(fēng)呼嘯，吹得窗紙微微作響，屋里卻被灶火燒得暖烘烘的。外婆盤腿坐在熱炕頭，一雙小腳收在炕席下，面前鋪著一疊疊平整的紅紙。陽光透過窗欞照進(jìn)來，落在她微微發(fā)白的發(fā)髻上，落在她布滿薄繭卻依舊靈巧的手上，也落在那一片片即將綻放成花的紅紙上。我總愛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她。有時忍不住輕聲問：“外婆，你剪得太好了，可不可以教教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外婆總是停下剪刀，溫柔地摸摸我的頭，笑著說：“娃，你現(xiàn)在小，等你長大點(diǎn)，外婆教你剪。”聽了外婆的話，我心里甜滋滋的。只要外婆坐在炕頭上剪紙，我就覺得安心又溫暖。她怕我凍著，時不時把我往熱炕中間拉一拉；怕我無聊，會先剪一枚小小的窗花遞到我手里；有時還會拿出之前炸好的一個油饃饃，輕輕塞到我手中。紅紙的清香、饃饃的甜香、灶火的暖意，還有外婆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成了我這輩子最難忘、也再也回不去的年味。</p> <p class="ql-block"> 外婆剪的窗花，種類特別多。有福字，有喜鵲登梅，有牡丹花開，有鯉魚戲蓮，還有活潑可愛的小兔、威風(fēng)的祥龍、小巧的蝙蝠……每一張都線條流暢、神態(tài)生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紙上跳下來似的。她不僅剪大窗花，還會剪許多小巧的，貼在灶臺、窗角、鏡邊，星星點(diǎn)點(diǎn)，處處都是喜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們家?guī)卓赘G洞的窗戶，每一扇都被她打扮得格外亮眼：窗戶中間貼一張大大的圓形“?！弊执盎?，四周繞著纏枝蓮紋樣；兩邊配著稍小些的方形“喜”字，邊角剪著細(xì)碎的云紋；窗臺的玻璃上，還貼著小巧玲瓏的老鼠偷油、娃娃抱魚。連門口掛的糊麻紙的燈籠，四面也都貼著外婆剪的紅綠對稱小窗花，風(fēng)一吹，燈籠晃悠悠，窗花也跟著搖曳生姿，特別好看。經(jīng)她一裝點(diǎn)，整個院子都被這一片紅火照亮，連寒風(fēng)都好像溫柔了許多。如今再想看到那樣的窗花，只能在夢里尋覓，醒來只剩滿心的悵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外婆不僅剪自家的窗花，左鄰右舍、親戚朋友，只要開口，她都一一答應(yīng)。常常是自家的還沒剪完，又忙著給別人趕剪。村里的嬸子大娘們路過，總愛坐在外婆跟前夸：“嬸子，您可真能干！這雙小腳走了一輩子辛苦路，這雙手還這么巧，不光剪紙好，刺繡也樣樣出色，真是太厲害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外婆聽了，只是靦腆地笑一笑，低下頭，繼續(xù)專注地剪著，剪刀聲輕輕響起，像一首溫柔又綿長的老歌。她一生勤勞、待人寬厚，一輩子守著小院、守著家人，用一雙小腳踏踏實實地走過歲月，用一雙手把清貧的日子剪得紅紅火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外婆一生簡樸，卻把溫暖留給了身邊每一個人。她辛勞一生，安穩(wěn)一生，83歲那年，安詳?shù)仉x開了我們。她走的時候，面容平靜，像是累了許久，終于可以好好歇息。她帶走了那把磨得發(fā)亮的舊剪刀，也帶走了我整個童年的溫暖，留下滿院的回憶，和我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市面上的窗花越來越精美，機(jī)器印制的圖案整齊華麗，花樣繁多，可我每次看到，總覺得少了一點(diǎn)什么。少了炕頭的暖意，少了剪刀的輕響，少了一雙小腳端坐的身影，少了一針一線、一剪一裁里浸滿的深情與歲月。我漸漸明白，真正讓我念念不忘的，不是窗花，而是剪窗花的人，是那段被外婆守護(hù)的童年，是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故鄉(xiāng)小院，永遠(yuǎn)剪不斷的鄉(xiāng)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風(fēng)又吹過街頭，紅紙輕揚(yáng)，像極了當(dāng)年外婆手中飄落的紙屑。我知道，外婆從未真正離開。她一輩子，都融進(jìn)了一剪一裁、一朝一夕里。她化作每一片火紅的窗花，留在每一次歲末年初的思念里，刻在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溫暖記憶中。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年，才是家，才是心底最安穩(wěn)的歸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原創(chuàng)作品 禁止轉(zhuǎn)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圖片來自AI</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p><p class="ql-block"> 李亞菲，系中國女?dāng)z影家協(xié)會會員、陜西省女?dāng)z影家協(xié)會副秘書長、榆林市女?dāng)z影家協(xié)會副主席，同時也是榆林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p><p class="ql-block"> 眾多攝影作品在省市攝影賽事中獲獎達(dá)數(shù)十次，曾經(jīng)有不少作品頻繁刊登在論壇頭版頭條。攝影作品先后在土耳其、韓國、臺灣以及省市多地展出。文學(xué)作品經(jīng)?？窃凇独夏陥蟆贰而P凰資訊報》《金秋》《陜北文化》等各類雜志。</p><p class="ql-block"> 熱愛拍攝，善于用鏡頭定格美的瞬間；鐘情寫作，擅長書寫人文紀(jì)實平凡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