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三,今天是小年兒!洛陽橋社區(qū)黨群服務中心前的紅燈籠還亮著暖光,節(jié)目單上“駿馬啟新程 鄰里共團圓”的標題墨跡未干,風中云已站在臺口,手握麥克風,聲音清亮如溪水漫過青石橋——這不是一場遙不可及的舞臺演出,而是街坊們踩著年味兒、拎著板凳、牽著孩子,自己搭起來的“家門口春晚”。舞蹈、歌曲、戲曲、手語舞……節(jié)目單薄薄一張紙,卻壓著整條巷子的熱乎氣兒。</p> <p class="ql-block">“洛陽風行文化藝術團”那條紅底黃字的橫幅,在晨光里一展,像一捧剛燃起的炭火。人還沒站齊,笑聲先到了;衣裳還沒理順,年味兒已漫過圍墻。有人把福字貼在胸口,有人把紅綢繞在腕上,有人踮腳往橫幅上多看兩眼——不是看字,是看那幾個字背后,自己排練了半個月的舞步、改了七遍的唱詞、悄悄練到凌晨的手語動作。</p> <p class="ql-block">風中云站在服務中心臺階上,紅外套映著燈籠光,手里的文件夾邊角微微卷起,里面夾著被咖啡漬暈開的串詞稿。她沒念稿,只笑著一抬手,臺下就有人跟著打起拍子。那不是觀眾,是昨兒還一起包餃子的王姨、教孫子寫春聯(lián)的李老師、總在社區(qū)花園修枝的張師傅——他們不叫“觀眾”,叫“左鄰右舍”。</p> <p class="ql-block">“?!弊峙婆e起來那一刻,陽光正斜斜穿過燈籠的流蘇,在紅地毯上投下晃動的金影。有人把“?!弊峙e高,有人把它貼在心口,還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踮腳把牌子舉過頭頂,像托起一盞小小的年燈。橫幅上的“駿馬啟新程”,不單是比喻,是真有人穿著馬面裙跳《踏歌行》,有人甩著紅綢演《馬躍春山》,馬蹄聲沒聽見,可那股子奔勁兒,早從舞步里濺出來了。</p> <p class="ql-block">紅裙如焰,黑衣如墨,白帽點睛——不是戲臺上的行頭,是社區(qū)舞蹈隊自己挑的配色。領舞的陳姐鬢角微霜,可甩袖轉身時,腰桿比年輕人還直;后排幾位大叔,動作稍慢半拍,卻把每個節(jié)拍都踩得穩(wěn)穩(wěn)當當。他們不比專業(yè),比的是誰家窗花貼得齊、誰家春聯(lián)寫得工整、誰家年夜飯多擺了一副碗筷——鄰里團圓,本就不靠完美,靠的是“我在”。</p> <p class="ql-block">紅黃綢帶一揚,風就活了。不是舞臺追光,是晨風卷著綢子掠過“洛陽橋連心橋”的標牌;不是伴奏音樂,是旁邊小賣部阿公收音機里漏出來的《喜洋洋》調子。綢帶翻飛時,有人笑出聲,有人趕緊掏出手機拍,鏡頭晃了,可那股子熱乎勁兒,比高清畫質更真。</p> <p class="ql-block">四位主持人并排而立,西裝與紅裙相映,話筒遞來遞去,像傳一只剛出鍋的年糕——暖、軟、帶著人情味。他們不念“尊敬的各位領導”,只說“各位叔伯阿姨、兄弟姐妹、放寒假的小神獸們”;不報“第幾個節(jié)目”,只講“接下來這支舞,是咱們樓下的趙老師帶著三個孫女練了三周的”。話筒聲不大,可字字落進人心里,像春聯(lián)貼上墻時,漿糊輕輕一按的聲響。</p> <p class="ql-block">黃衣男子們踏著鼓點齊步向前,手臂如弓,眼神如炬;紅衣女子旋身而起,水袖一抖,仿佛抖開了整條洛陽橋的晨霧。這不是戲曲學院的匯報演出,是社區(qū)戲曲角的老票友帶著新徒弟上的場。鑼鼓聲里,有人跟著哼,有人悄悄打拍,還有個戴紅領巾的男孩,把鼓槌當筷子,在塑料凳上敲得噼啪響——年味兒,就藏在這不標準卻格外真誠的節(jié)奏里。</p> <p class="ql-block">紅裙列隊,笑意盈盈,不是擺拍,是剛跳完《紅梅贊》歇口氣的片刻。裙擺還微微晃著,發(fā)梢沾著細汗,可一見鏡頭,立馬揚起下巴,眼睛彎成月牙。她們不修圖,不補光,就站在這面寫著“黨群服務中心”的墻下,像一排迎春的紅梅——不爭高枝,只把暖意,悄悄遞到每扇打開的窗里。</p> <p class="ql-block">六位藍袍紅巾的阿姨,齊齊張開雙臂,掌心向上,像六朵迎風綻開的藍蓮。她們不唱不跳,就站在那兒,笑著,招著手,仿佛在說:“來呀,年就在這兒,家就在這兒,咱們就在這兒。”紅燈籠在她們身后輕輕搖,光暈柔柔地鋪在“鄰里中心”四個字上——原來最動人的表演,有時就是一聲招呼,一個張開的手勢,一次不設門檻的相迎。</p>
<p class="ql-block">這場演出沒有謝幕,因為散場時,有人端來剛出鍋的湯圓,有人搬來小馬扎邀人坐坐,有人指著橫幅說:“明年,咱把‘駿馬’換成‘金龍’!”——年年有新程,歲歲共團圓,風行的不是藝術,是人心;連心的不是橋,是煙火日常里,那一聲聲“哎,來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