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山城傳統(tǒng)小吃之四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壯族披丫夯雞</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張行炎</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披丫快讀后加夯，壯族酸湯曠世香。汆雞味美驚遐邇，古今美名揚(yáng)。 客人涌進(jìn)滇鄉(xiāng)，東南望，口水長，夢里飛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水仙子·壯族披丫夯雞</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題記：披丫夯雞，即酸湯雞?！芭焙汀把尽笨熳x，發(fā)出的音為“pīɑ”，寫法為“披丫”。“披丫夯”為壯語“酸湯”。因為“pīɑ”沒有相同讀音的漢字與之對應(yīng)，故借反切注音法，取“披”的聲母“p”和“丫”的韻母“īɑ”及其陰平聲調(diào)相拼，便得出“pīɑ”音。漢字替代就成“披丫夯”。但必須在“披”和“丫”倆字之下加一橫，以表示“快讀”。</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壯族披丫夯雞，是文山州廣南縣壯族一道獨(dú)具風(fēng)味的傳統(tǒng)美味菜肴，即在火鍋里將酸湯煮沸后氽入嫩雞肉的一道菜，以香甜、鮮美和奇特的酸味為特色，油而不膩，開胃，易消化，添食欲，老少咸宜，被稱之為云南一絕。</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有朋自遠(yuǎn)方來，閑談中，喋喋不休地夸贊岜夯雞，并說，他就是慕名而來文山出差的。于是，我便請他去開設(shè)在文山市的一家廣南壯家岜夯雞火鍋店，一品他思慕已久的仙味。</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酒足飯飽，夸贊之余，他問道：“招牌上明明寫的“岜夯”嘛 ，你為什么讀成‘披丫夯’”？我解釋說：“現(xiàn)代漢語沒有發(fā)音為‘pīɑ’的漢字，所以用‘岜’代替”。他搖頭不予認(rèn)可，說道：“翻譯人名、物名和地名，應(yīng)該用同音或近音。‘岜’是開口呼，讀音‘bā’?！畃īɑ’是齊齒呼，讀音差別很大。聽不出是指同一物品?！?lt;/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無法反駁，只得顧左右而言它。我給他解釋：“‘岜夯’是壯語，即‘酸湯’之意，是用紅青菜或細(xì)葉芹制作的一種淺紅色酸湯?！彼约m纏在讀音上，他說：“‘岜夯’只能讀成‘巴夯’，而正確的讀音應(yīng)該是‘pīa hāng’”。我說：“現(xiàn)代漢語中沒有讀音為‘pīa’的漢字，只好借用‘岜’字來替代了?！彼f：“這個好辦，可以借古代的反切注音法，取“披”的聲母“p”和“丫”的韻母“īɑ”及其陰平聲調(diào)相拼，便得出“pīɑ”音。漢字替代就成“披丫”。但必須在“披”和“丫”倆字之下加一橫，以表示“快讀”。</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這一見解十分新穎，我認(rèn)為這樣標(biāo)注可以讓讀的人正確發(fā)音，不至于讓人讀成“巴夯雞”或是“山巴大力雞”。</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看來他對語言學(xué)研究有所造詣，便請他下細(xì)講一下。他同意了，我認(rèn)真地聽他娓娓道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從漢代開始，古人就用一些方法給生字注音，一是直音法，一是讀若法，一是反切法。直音法，就是用同音字來注音，如“跟，音根”。直音法操作相對要簡便，只要有相同的字就可以了。但有些字找不到同音字來標(biāo)注，即使有同音字但卻很生僻，注了也很難識讀。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古人又發(fā)明了另一種注音方法，即讀若法。讀若法就是用讀音近似的字來注音，如“芨，讀若急?！薄靶?，讀若屈伸之伸，假借字也?！本褪歉嬖V讀者，這里的“伸”是“信”的通假字，音義都相同。還有一種直音加注聲調(diào)的方法，如“退”注“推去聲”。這樣雖避免了生僻字，但要改變聲調(diào)才能讀出應(yīng)讀的音，太不準(zhǔn)確了。為了避免直音法和讀若法存在的缺陷，后來又發(fā)明了一種反切法給漢字注音。反切法是用兩個漢字相拼給一個字注音，反切上字取聲母，反切下字取韻母和聲調(diào)?！胺础焙汀扒小倍际欠磸?fù)拼讀的意思。就是反切上字與反切下字反復(fù)拼合，逐漸加快，最后得出的一個音就是被切字的讀音。例如：《廣韻》“冬，都宗切”，就是用“都”字的聲母“d”、“宗”字的韻母“ong”和“宗”字的平聲聲調(diào)為“冬”字注音。</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盡管直音有一些缺點(diǎn)，但自漢代以來，經(jīng)常有人采用，歷經(jīng)兩千多年而不衰。這是人們注意克服它的缺點(diǎn)，發(fā)揚(yáng)它的優(yōu)點(diǎn)所得到的有效運(yùn)用。尤其是在用漢字為少數(shù)民族語言和漢語方言進(jìn)行音譯時較為適用。這里說的音譯，只是借漢字的發(fā)音，并不用該漢字的詞義。例如：苗語的“吃”讀為“náo”，可借用漢字“撓”來表示。這里的“撓”只是記音，代表苗語“吃”的意思。壯語搭頭土僚語的“吃”讀為“qí”，可借用漢字“其”來表示，如“吃飯”讀為“其摳”。這里的“其”只是記音，代表壯語“吃”的意思。再如，現(xiàn)代漢語的“勤快”一詞，在文山漢語方言中稱為“l(fā)á cào”，用漢字來表示，則寫成“辣糙”。顯然，現(xiàn)代漢語中，“辣糙”兩字的本義并不是說“勤快”，而是借其發(fā)音來表示“勤快”的意思。</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由于漢語方言和少數(shù)民族語言中的聲母和韻母與現(xiàn)代漢語不盡相同。譬如，文山漢語方言中的“是不是”“是嗎”，有時讀為“格是”，多數(shù)時候讀為“gíe”。這一音節(jié)，在現(xiàn)代漢語普通話里是沒有的，所以就沒有讀若“gíe”的漢字。如果用其他字是無法代替這一詞義的。就是說，用直音法和讀若法都不能解決這一問題，那就只有用反切法： 注音為“格爺切”。可寫成“格爺”。</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再如，文山漢語方言中的“我”，有時讀為“呢丫”。這一音節(jié)，在現(xiàn)代漢語普通話里是沒有的，所以就沒有讀若“nīɑ”的漢字。只有用反切法注音為“呢丫切”?？蓪懗伞澳匮尽薄?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講到這里，他注視我一下又說，現(xiàn)在懂得反切的道理以后，就不難理解“pīa hāng”的“pīa”在用漢字記音時要怎樣處理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說：“是不是可以運(yùn)用反切法處理，注音為‘披丫切’，對嗎？”</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太對了，一點(diǎn)就通。” 他說，“‘pīa夯雞’正確寫法應(yīng)該寫成‘披丫夯雞’。不信的話，你可找任何人試讀一下，是不是符合你的壯語發(fā)音‘pīa夯雞？”</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同桌的客人們頓時來民興趣，各自讀了起來，我也試讀了幾遍，讀著讀著，“披丫”兩字讀快了，跟壯族人讀的沒有什么兩樣。周圍的壯族食客聽了后高興地說：“讀得太像了，簡直就是壯族話，的確應(yīng)該這樣寫，要不然，寫成“岜”字，外地客人總是讀成‘巴夯雞’。或者讀成‘山巴大力雞’。每次聽了，心里怪別扭的?！?lt;/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注音的原則就是要對應(yīng)準(zhǔn)確，不要引起歧義。我想，漢字就是一種符號嘛，只要能夠把字音注準(zhǔn)確就行了。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確博大精深，我們的祖先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會運(yùn)用這一方法給漢字注音，現(xiàn)在，那些注音的方法雖然已被漢語拼音所取代，但翻譯中的直譯仍然運(yùn)用直音法，還可以運(yùn)用反切法?？蓢@我們知道得太晚了，但是，雖然知道得太晚也不遲，拈來運(yùn)用就返樸歸真了嘛！</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在此，我大膽建議，哪一位壯族飲食老板不妨試一下，如果你要賣廣南酸湯雞的話，把這道菜的菜名寫成“披丫夯雞”。如果要用做飯店名，也可以寫成“披丫夯雞”，生意肯定興隆。任何事物，只要新奇，又不離譜，就能吸引客人的。</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注意，不要忘了在“披丫”兩字下面畫上一條橫線，正二八經(jīng)地寫成“披丫夯雞”。</b></p> <p class="ql-block">文章：張行炎</p><p class="ql-block">書寫：楊仁志</p><p class="ql-block">圖片：采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編輯：楊仁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