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劉三姐</p><p class="ql-block">美篇號碼:9067971</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過幾日就是春節(jié)了,除夕夜一過我們就跨入萬馬奔騰的一年。啟一年復(fù)始,待四季更新,開啟人生新的旅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年飄忽而過,365日算不得長遠。若把365日化作365里路呢?365里不是通往別處的里程,而是生命在時間的曠野上,一寸一寸拓印出的、獨一無二的年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365個日出月落,365</span>里艱辛跋涉,周而復(fù)始、年復(fù)一年,越過春夏秋冬,一步一步<span style="font-size:18px;">丈量著存在的邊界。從初生的奔涌,到盛年的灼熱,途經(jīng)收獲的沉靜,最終走向一片澄澈的、無言的回歸。</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每一日每一里都是一種步伐,一種心境,將“活著”這抽象的概念,踏成了一條條看得見光與塵、聽得見呼吸與嘆息的真實路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春伊始的這段路,揚著春天的氣息,是蘸著少年眼里的水光鋪成的,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生嫩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路旁的一切都脆生生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楊柳,垂下丈把長、嫩得能掐出汁液的綠絳,風一過,拂在滾燙的耳廓上,酥酥地癢。腳下的路是短的,短得像麻雀不經(jīng)意的一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span>時節(jié)走路,是跳著的,心里揣著一團撲不滅的火,總嫌<span style="font-size:18px;">日頭走得慢,路</span>不夠曲折,不夠長。覺得前頭藏著所有新鮮的故事,只要跑得夠快,就能一頭撞進那無邊的、金粉似的陽光里去。腳底下有使不完的力氣,連自己的影子都覺得親切,是一個活潑潑的、永遠追不上的伴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什么時候,路就變硬了,變寬了。盛夏的日頭把路烤成一面鏡子。<span style="font-size:18px;">路邊的樹蔭變得厚重,影子里能聞到一種被曬透了的、懶洋洋的草木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走這段路,心里裝著事,腳</span>步沉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再那樣急促地刨著泥土,開始有了點勻稱的、沉思般的節(jié)奏。一</span>步一個腳印,穩(wěn)穩(wěn)的,是要扎根的架勢。<span style="font-size:18px;">汗水淌下來,咸澀地浸入嘴角,讓人嘗到一種真實的、生長的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每走一里路,都像一節(jié)正在拔高的骨節(jié),能聽見里面細微而執(zhí)拗的聲響;那不再是單純的行走,而是有了些扛著什么的意味,像農(nóng)人肩上的扁擔,兩頭都墜著結(jié)實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段路,走得最實、也最悶的,仿佛一生的力氣與期盼,都要在這日頭的曝曬下,熬出具體的形狀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待到滿山層林盡染,路面上鋪了一層層落葉的時候,心便跟著腳步一起平靜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每一步都慢了,像在泥土里下錨,將自己更深地釘進這片流轉(zhuǎn)的風景里。路,不再是通往某個目的地的線索,它本身成了一種遼闊的、無言的存在。與它默然相對,便懂得了許多無須言傳的交代。</span>也變得從容了,不再一味地向前奔,而是懂得迂回,懂得在轉(zhuǎn)彎處,回首來路和展望前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一程,大約是從某個午覺醒后,發(fā)現(xiàn)鬢角有了第一根白發(fā)開始的。腳步不再那么快了,卻看得更清??辞辶松降拿}絡(luò),看清了水的走向,也看清了自己影子的長度,在夕陽里,被拉得那么瘦,那么長,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詩,<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一種收獲之后的疲憊與滿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一袋經(jīng)驗的干糧,幾粒往事的念珠,都揣在懷里,溫溫熱熱的。卻也開始懂得,有些東西,是必須一路走,一路遺落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便是如今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四野是素靜的,</span>白了的頭,在這素凈的天地間,或許也只是一點應(yīng)景的霜色罷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風聲也似乎老去了,只剩下悠長噓氣似的微響。路成了一張無邊的、干凈的白紙,自己的腳印落上去,是唯一的字句,黑黑的,深深的,有些孤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腳步是遲緩的,卻也安穩(wěn),因為知道目的地就在那里,不增不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腳步是真正地慢了,有時甚至停佇良久,只為看一株枯草如何在風雪中保持最后的、優(yōu)雅的傾斜,<span style="font-size:18px;">守著一點不肯散去的春天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寒冷讓空氣變得清澈,也將自己這一生的路途,看得格外分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來路已湮沒在淡淡的、乳白色的冬霧里,仿佛那365個日夜的悲歡、365里路的塵泥,都被這天地的大手筆輕輕掩去,只留下幾處最深的刻痕,在心壁上投放安靜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一生所走的,哪里是路呢?分明是一場漫長而虔誠的告別,向春光,向夏雨,向秋月,向冬雪,也向這一路上,那個從蹦蹦跳跳到步履蹣跚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刻,我有些懂得了:這日復(fù)一日的行路,或許本不是為了抵達某個轟烈的遠方。路本身那粗糙沉默的,時而慷慨時而吝嗇的實體,便是全部的意義所在。它給你塵土,也給你草香;給你孤寂的漫漫長途,也給你一路的芬芳。而每一個踩下去的腳印,都在確認著:我在這里,我正走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年的光陰,一生的縮影,都在這“365里”路的丈量里。它不問你走到了哪里,只問你:這一路,可曾把春的泥濘走成了詩?可曾在夏的酷暑里澆灌過希望?可曾于秋的豐饒中學會了舍棄?又可曾在這最終的素凈里,觸摸到了生命原初的安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pan style="font-size:18px;">路還在腳下延伸,溫順地承托著我最后、也是最從容的步子。我知道:又</span>一個365日,又一個新的春天即將開始,一條新的、濕潤的365里路伸向遠方。我將在這靜靜的、無垠的、溫柔的歲暮里,帶著撲不滅的火焰,踏上嶄新的365里路。與這廣袤的、沉默的土地,達成最完整的默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