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協(xié)調會上擔重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當時在醫(yī)院醫(yī)務處,負責戰(zhàn)時統(tǒng)計(給前線指揮部按照旬、月、日時間段上報傷病員等有關情況,后來由于戰(zhàn)事緊張就變成一天多報)、資料收集、抄報材料和血源供給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開戰(zhàn)前,在尹開祥院長、謝景明到院長、醫(yī)務處孫景禮主任、政治處童江闊主任等領導的帶領下,我與他們一起前往靖西縣委、縣政府召開有縣委、縣政府領導和縣各機關事業(yè)有關部門、企業(yè)、學校、醫(yī)院等負責人參加的協(xié)調會,共同商議戰(zhàn)時軍民團結協(xié)作的有關事宜。通過座談協(xié)調,軍地雙方明確了各自的責任。會上,縣委書記、縣長(名字記不清了,查一下靖西縣志可知)一致表示,一切為了前線,地方一定會全力以赴支援部隊,保證部隊的軍需物資供給,并特別要求參會的縣各機關事業(yè)有關部門、企業(yè)、學校、醫(yī)院等負責人要按照部署組織好人員,聽從指揮,無私奉獻,保證戰(zhàn)時血源供應。(在靖西,老百姓最忌諱抽血,他們認為那是賣血,很丟人的。)后來事實證明,靖西的老百姓為了搶救前線傷員,義無反顧地獻出了他們的鮮血,以實際行動支援前線。為了方便物資需求,協(xié)調會上,還特別明確了32醫(yī)院只有我報上名字,才可以進入百貨大樓、糖煙酒公司等單位進行購物,其余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去。我就成了臨時的“軍需官”,責任十分重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初春對越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前夕,按照部署我們32醫(yī)院院部與一所駐扎在廣西靖西教導隊。院部設在教導隊路口,我們住在用竹篾搭成的簡易房內,在長滿青草的地面上擺放兩條長凳放上床板,一張簡易的床就算搭成了······。雖然比較潮濕,但總算有個窩可以落腳了。全體參戰(zhàn)人員即緊張嚴肅又有條不紊地做著戰(zhàn)時所需的各種準備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此時的靖西縣城已經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盡管山水很美也沒心情去欣賞。記得在臨戰(zhàn)的前幾天,我到縣城聯系有關事宜,走在通往縣城的大路上,不時地看到老百姓肩挑手提,神色焦慮,匆匆地往后方轉移??h城里的店鋪大部分都關了門,街道上人煙稀少,看了心里只覺得緊張。祥和寧靜的景色就要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的戰(zhàn)爭破壞,誰又會預料到今后的情形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自衛(wèi)還擊戰(zhàn)還未打響之前,我記得有時會到離教導隊還有較長路程的縣城購物或者辦事,路上看到一輛輛已偽裝好的軍用卡車、吉普車從身邊駛過,經常有車嘎吱一聲停在我們身邊,熱心的戰(zhàn)士司機就會從駕駛座旁伸出頭,微笑地招呼著說,上車吧,女兵們!看著這意想不到的狀況,我和戰(zhàn)友們都會相視一笑,立即跳上車,免去了許多勞累。車上,我們與開車的小戰(zhàn)士聊天,問及為何會主動停車讓我們上車?那個小戰(zhàn)士即詼諧又嚴肅地回答說,到時打仗我受傷了,你們要及時救我喔······。盡管那場戰(zhàn)爭已過去30多年,但這句話一直記在我的腦海里。我們當時聽后心情都很沉重,只能默默地祈禱他們平安無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繁雜的戰(zhàn)時統(tǒng)計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組織血源的同時,我還兼做戰(zhàn)時統(tǒng)計工作。這是個細致又復雜的事情,每天除了要下到病房傷員床前,一個個登記姓名、年齡、部隊番號、受傷部位、是否留院、是否后送等等信息外,還要多次地給前線指揮部、南寧指揮所衛(wèi)生處電話上報傷員的各種數據,經常是我正在做統(tǒng)計或吃飯洗澡時,就會聽到一所劉憲武所長喊我接電話上報數字,有時一天要接7、8個電話,把我忙的團團轉。后來我建議上級每天固定時間上報數字,他們也采納了這個建議,保證了統(tǒng)計數字準確及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為保證戰(zhàn)時統(tǒng)計準確無誤,我在戰(zhàn)前設計、打印了一套表格,真正開戰(zhàn)后,那些表格還在不斷修正完善。記得第一天傷員送下來,我把從前線已經犧牲的人員一并統(tǒng)計到了死亡人數欄里。尹院長看后發(fā)現數字不對,死亡人數不會那么多。當時,醫(yī)務處蔡惠良助理員誠懇地教我: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還有生命體征的,后經搶救無效犧牲的人員才能統(tǒng)計進去。按照這個統(tǒng)計方法,后來上報的手術、救治、后送以及傷亡人員的數字均準確及時,達到了上級的要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戰(zhàn)后,在謝景明副院長的指導下,結合自己的實踐,編寫了“戰(zhàn)時統(tǒng)計工作的做法”的文章,發(fā)表在20分部《戰(zhàn)時衛(wèi)勤保障》的資料匯編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艱巨的血源組織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採血組全體成員:右起黃抗美、于燕、孫秀敏、陳邑南、黃國榮、周富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月17日凌晨,隨著一陣陣炮聲響,拉開了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的大幕。打仗是要流血,要付出生命代價的。第一天還很平靜,從第二天開始,那些有的血流滿面、有的缺胳膊少腿的傷員就一個接一個陸續(xù)送來了。那個血腥的場面,那個殘酷的情景,我們都是第一次見到,有時會被驚呆,心情是難受而復雜的。只有經歷過戰(zhàn)爭才能感受到當時那種特殊的心情。一個又一個的傷員從擔架上抬下來后,放在教導隊前面的操場地上,一所所有的醫(yī)生即進入緊張的檢診,有的需要包扎,有的立即手術,所有的戰(zhàn)地救護工作全面展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組織血源和采血是一項辛苦艱難又很重要的工作。當時我與黃抗美、孫秀敏三人是一個小組,她們兩人負責采血。在傷員多、用血量大的情況下,每天不停地抽血,確保了血液的供應。往往幾天幾夜得不到休息,甚至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非常辛苦。記得在教導隊樓下的病房里,傷勢較輕的傷員都睡在地鋪上,她們兩人與其他護士神情凝重,動作快速,爭分奪秒,毫無怨言地跪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地為傷員們進行打針輸血、輸液、注射破傷風疫苗等救護。她們心里清楚,時間就是生命,能搶到一分鐘哪怕是一秒鐘,就會多挽救一個戰(zhàn)友的生命,救死扶傷的職責在這里再次得到升華。為此,在前線采訪的解放軍畫報記者陳玉先深深地被感動,專門用素描的形式贊揚了她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負責血源組織,每天坐著救護車(戰(zhàn)前,尹開祥院長曾下令,這臺救護車只有院長和我可調配使用,因為我要到各處去尋找血源),在地方衛(wèi)生局黃國榮同志的帶領下,不分白晝黑夜?jié)M縣城奔波,四處找人獻血,再苦再累這項工作一分鐘都不能耽擱。使我感動的是,在那個特殊歲月,當地的老百姓毫不吝嗇,不記報酬,獻出鮮血,無私奉獻。記得有天半夜,一批在校的學生排著隊來獻血,這些學生還在生長發(fā)育階段,有的學生抽不到200毫升就暈了過去,當場暈了好幾個,可是他們仍然堅持著,說不要緊的,能抽多少就抽多少。多么樸實的一句話,盡管不是豪言壯語,卻讓我記住永久,真正感受到當地群眾擁軍的精神,向他們表示敬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段時間組織了多少人來獻血,血源達到了多少毫升,已記不清了,我也同其他戰(zhàn)友一樣是盡心盡力搶救傷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患難之中見真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長達一個多月的自衛(wèi)還擊戰(zhàn)中,發(fā)生的一些事情是難以忘懷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開戰(zhàn)后,我記得宜山地區(qū)醫(yī)院的一位醫(yī)生(具體名字記不?。┓蠲鼇斫虒ш犚粯堑牟》繀⑴c救治傷員,我外出辦事順便幫他帶了兩條煙。這位醫(yī)生當時已經很勞累了,想休息一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便拿出煙來吸。剛拿出一支準備點上,這時躺在病床上的一個胸部受傷的傷員用微弱的聲音說,醫(yī)生請你也給一支煙,接著其他的傷員也提出同樣的要求。這位醫(yī)生二話沒說,含著眼淚把香煙一支支發(fā)給了傷員們,買來的兩條煙他一支都沒吸著。我當時在旁邊看到了這情景,熱淚不禁奪眶而出······。后來這位醫(yī)生因勞累過度突發(fā)腦溢血犧牲在宿舍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還記得開戰(zhàn)后不久的一個下午,隨著一車傷員的到來,一位排長模樣的軍人(可惜不知他的名字)跳下車,立即把隨身背著的軍用水壺里的水倒出來,一邊倒一邊說,再也不喝那邊(指越南)的水了,還是祖國的水甜吶。接著,他從伙房門前的行軍鍋里盛出一碗已經涼了并結了坨的面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因當時戰(zhàn)友們都在各自的崗位上搶救傷員,顧不上吃飯)。吃完后,這位排長就靠在電線桿坐下,忍不住熱淚奔涌,悲傷哭喊著,“我的一個排的兄弟呀都犧牲了,都留在了那邊······”,整個排就剩下他自己,哪能不痛心呢!我當時正要去病房統(tǒng)計數字,目睹了這一切,至今那哭聲永遠地記在我的腦海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30多年前的那場自衛(wèi)還擊戰(zhàn)使我經歷了戰(zhàn)前的緊張、戰(zhàn)中的辛累和戰(zhàn)后的喜悅,感受到了戰(zhàn)爭的殘酷。希望那些血腥的情景永遠不要重演,愿那些犧牲的戰(zhàn)友們安息。</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