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夕陽西下，窗外的暮色漸漸暗了下來。我站在旅居公寓的陽臺上，凝視著眼前巽寮灣那片墨藍色的海。今年的小年，我們躲在了南方的暖冬里。老伴在開放式廚房里邊調(diào)餡邊笑著說：“在廣東過小年，咱們的餃子可不能少”。</p> <p class="ql-block"> 也許最好的青春年華是在北方度過的，這些年我們?nèi)穗m然在南方，但過小年還是按北方的習俗包餃子。今天大清早我們到平海群益超市購買了新鮮的肉與蔬菜，回來后就忙著和面絞肉餡。搟面皮包餃子是我在部隊當兵時學會的，現(xiàn)成了家中做面食的主力。</p> <p class="ql-block"> 海風帶著咸味從陽臺吹進來，摻和進酸菜肉餡的鮮香里，這酸菜還是老戰(zhàn)友從東北老家寄來的，珍藏著故鄉(xiāng)的情和戰(zhàn)友的誼。我們圍在小桌前，手里的餃子有北方的月牙形，也有南方金元寶的樣。老伴特意在一只餃子里包了顆花生米，說誰能吃到，來年最有福。</p> <p class="ql-block"> 南方過小年要吃湯圓和年糕。湯圓一般是黑芝麻、豆沙餡，寓意一家人團團圓圓，甜甜蜜蜜。而吃年糕意味著年年高，事事順。在我的記憶中，兒時的小年就是祭灶神。祖母在灶王爺?shù)漠嬒袂肮ЧЬ淳吹財[上三碟供品，嘴里念念有詞。那時只覺得好有趣，而如今才真正懂得，那是一個家庭最樸素的祈愿——無非是平安，無非是溫飽。</p> <p class="ql-block"> 遠處的沙灘上，已經(jīng)開始有人放煙花了。我們端起剛出鍋的餃子來到陽臺，海面遼闊，對岸的燈火碎成一片搖晃的金星。忽然，“嘭”一聲，一簇銀花在夜空綻開，緊接著是紅的、綠的、金的光芒，嘩啦啦地墜向幽深的海。爆竹聲隔著潮汐傳來，悶悶的像遠天的低語。我們沉浸在五顏六色的煙花里，手里的餃子都忘了吃。</p> <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一種奇妙的圓滿。北方的雪、南方的海，家中灶臺的熱氣，異鄉(xiāng)旅途的偶遇，都在這個夜晚交匯。無論我們摻雜著南方的口音，或北方的習俗走到哪里，那親手包捏的儀式感，和頭頂同一片綻放的夜空，就是最隆重的年味。煙花倒映在每個人亮晶晶的眼睛里，原來只要心在一起，此刻的異鄉(xiāng)，便是故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1日于廣東巽寮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