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二姨的奇石店要搬家了,我去幫幫忙,今天是臘八節(jié),中午吃完自己做的紅粥收拾了一下出去買了點家鄉(xiāng)特產的金果和只有我們家鄉(xiāng)味道的咸菜,還帶了我自己做的燒肉和炸的肉丸子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高鐵,出發(fā)了,我還是媽媽去世那年去的北京,談起北京只有傷心,思念媽媽,心情很沉重,還是2012年的9月,我?guī)е鴭寢屓ケ本┛床?,可被醫(yī)院的誤操作導致了媽媽的離世,這北京是個傷心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車窗外的冬陽斜斜地鋪在鐵軌上,像一條泛著微光的舊綢帶,把記憶也一并拉長了。我攥著那幾袋咸菜,它和我一樣,帶著固執(zhí)的滋味,不肯輕易改口,帶著故鄉(xiāng)的味道去給我北京的親人嘗嘗。北京站到了,風比記憶里更干,更硬,可一出站,手機里表妹發(fā)來的定位就跳出來,在一號廳等著我呢,二姨也發(fā)來了她家的地址,還跟著一行字:“新店快裝好了等著你一起搬過去,你來,石頭都等著認人呢?!?lt;/p> <p class="ql-block">二姨打電話說要搬新店了,那么多的石頭得幫忙照看一下,新店和舊店離得有點遠,得打包雇搬運車拉去,人手不夠,我過來正好幫幫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推開舊店玻璃門,暖光撲面而來,不是醫(yī)院那種慘白的冷光,是柔柔的、帶著琥珀色的光,一束束打在展柜里。上層是石頭,下層是小雕塑與干花,木底座溫潤,燈光一照,石頭就活了:一塊灰褐的,蜷著像只打盹的貓;一塊青白的,裂紋蜿蜒如遠古河床;還有一塊鵝卵石,表面浮著薄薄一層水潤光澤,仿佛剛從溪里撈上來,指尖還沒碰,心先軟了一寸。二姨沒多說話,只把一塊暖黃的石頭塞進我手心:“摸摸,它不涼?!蔽乙徽瓉硎^也會記溫度,也會等一個懂它冷暖的人。</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二姨這些年真是太棒了,從幾塊石頭的喜歡到現(xiàn)在的琳瑯滿目的各種各樣大小不同的石頭擺滿了貨架上,拿起哪塊石頭都能說出它的由來、質地,形象,讓石頭在她的手里玩出了活靈活現(xiàn)的效果,那每塊石頭光滑細膩,純天然無打磨的讓人看了都會愛不釋手。</span></p> <p class="ql-block">尤其擺在貨架上被燈光照射的樣子,簡直是玲瓏剔透,有的像動物,有的像人物,有的像花鳥,有的像魚蟲,簡直是世界萬物好像都能在那堆石頭里找到特別吻合的痕跡,簡直顛覆了我的雙眼,每一塊石頭都好像是千年萬年的歷史沉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蹲在展柜前看了很久。一塊赭石,輪廓分明,真像極了側臉仰望的婦人,眉目低垂,發(fā)髻微挽;另一塊墨玉,半透明處浮著云絮狀白痕,竟如一幅未干的水墨小品。它們不說話,卻比許多話更沉、更真。我忽然想起二舅——他從前也愛撿石頭,而且對石頭的愛不亞于二姨,雨后總繞著小河走,專挑那些被水磨得圓潤、帶著天然紋路的。他說:“石頭不騙人,它長成什么樣,就是什么樣?!蹦菚r我不懂,如今站在北京這間亮堂的店里,才慢慢咂摸出這句話的分量:原來有些東西,真能穿越時間,不靠言語,只靠質地與形狀,就穩(wěn)穩(wěn)地站在你面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柜角一只青瓷盤里,盛著幾十顆小石珠,不是玻璃,是真正的瑪瑙籽料,橘紅、蜜黃、淺褐,每顆都帶著天然的色帶與眼紋,像凝固的火焰,又像微縮的落日。二姨說,這是她好多年前在阿拉善盟蹲了三天挑出來的,“不是挑最亮的,是挑最有‘脾氣’的——紋路亂一點,顏色跳一點,才像活物。”我拈起一顆,它沉甸甸的,帶著戈壁風沙磨出來的啞光,不像珠寶那般咄咄逼人,倒像一位沉默的老友,把半生跋涉都藏進了這方寸之間的紋路里。</p> <p class="ql-block">這石頭就像一串飽滿圓潤的葡萄,又像是顆顆晶瑩透亮的黃珍珠鑲嵌在山石上,又像魚兒吐出的泡泡,真想上去摸摸那光滑細膩的漂亮石頭。</p> <p class="ql-block">盤中的石頭光滑如玉,而且像極了一盤肉,這是二姨多年從她買回的石頭里一顆一顆挑出來的,而且在二姨家里有一桌餐石,有的像肉丸子,有的像五花肉,有像綠豆,有像黃瓜,南瓜,茄子,辣椒,還有像雞蛋的……,好大一桌的餐石,都是她這些年精挑細選,慧眼識別出來自己配出來的,我一下感覺這些年二姨太厲害了,一個人奔波去各地方淘石頭,從一個喜歡石頭的愛好者變成了奇石的經營者,變成了奇石的懂行者,不懂就查閱資料,這種精神真是太讓我震撼了。</p> <p class="ql-block">透明玻璃碗中盛滿了色彩斑斕的小石子,顏色從橙色、黃色到藍色、綠色不等,表面光滑且有光澤。碗放置在一個木質托盤上,旁邊有一片綠色的葉子作為點綴,背景中還有一個裝有黃色物體的玻璃碗,整體畫面顯得清新自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和二姨配合的好默契,從貨架上小心翼翼地拿下來放在厚厚的泡沫紙上包裝再用膠帶紙纏繞,再輕輕的放入事先我打包好的紙箱里,我倆一氣呵成,每一件都包得嚴嚴實實,生怕磕磕碰碰,天天干到晚上快十點才回家,看著二姨累的腿疼腰疼,我心里特別酸,那么大歲數(shù)了還奔波著,是生活的重擔,更是喜歡石頭的動力。終于全部打包好了,由于舊店要重新改造,店里沒了暖氣,樓上的冷凝水天天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我們在店里打包都得穿上厚厚的衣服,全身都是冰冷的。每天回到家里看見二姨累的話都不想說躺到沙發(fā)上就睡著的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太累了。</p><p class="ql-block">臨走前,二姨往我包里塞了個小布袋,打開一看,是一串橙如金果,綠似新茶,藍若晴空,黃像曬透的玉米粒串起來的項鏈。她說:“帶回去,這是我從那一堆堆小石頭里精挑細選出來打眼一顆顆串起來的,你帶著也是一種幸運?!蔽尹c點頭,沒說破——那珠串,也是親情是思念。</p><p class="ql-block">北京還是那個北京,風依舊干,地鐵依舊擠,可這一次,它不再只是傷心的坐標。它成了石頭的故鄉(xiāng),也成了我重新學會凝視世界的起點:原來萬物有靈,不在喧嘩處,而在靜默里;原來思念不必洶涌,可以是一塊溫潤的石頭,一盤不說話的珠子,或是一束打在展柜上的、恰到好處的光。</p> <p class="ql-block">待到新店開業(yè)時,希望這些石頭讓更多喜歡的人看到,也希望奇石讓更多的人接納收藏,也希望二姨的奇石店能夠一直被更多人喜歡關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