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古人云：“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俗話說：“過了臘月二十三就是年”。年越來越近了，不禁想起童年時代過年，那時生活雖比如今苦一點，但是年味卻一點不比現(xiàn)在差。</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不諳世事的我，總是盼著過年。因為，只有過年時能放寒假不上學(xué)，還有壓歲錢、新衣服、放鞭炮、吃餃子，能和許久不見的親戚朋友孩子一起玩耍。那時無論大人和小孩，對過年總是非常期待和憧憬，享受年節(jié)的歡樂，這些都給童年留下了有趣而溫馨的記憶。</p> <p class="ql-block"> 過年前，母親總會拿著布票帶著我到商店里買些布料，然后去裁縫鋪量體裁衣，給我做一件新衣服穿。“文革”時期，男性的無論大小穿的衣服式樣單一，顏色也很單調(diào)，基本上是藍(lán)、黑色或黃綠色的制服，但是能有一件新衣服穿也是興奮異常。</p><p class="ql-block"> 鄰居家的女孩子們腦后都梳著或長或短的兩條小辮子，辮稍系著紅頭繩，穿著帶花的衣服，在院子里歡快的跳繩、打石子。那個年代，可不是經(jīng)常都能買新衣服的，因為買布要布票，一般都是過年的時候的，大人們才會給孩子們買一身的新衣服，而且買回來后還不是立馬就給穿上，而是讓試一試，大人們會把長的褲腿給修一下，因為買的衣服一般都大，大人們想著可以多穿幾年。弄好以后，我們只能等到初一早上才能換上新衣服，出門拜年。</p> <p class="ql-block"> 那個時候，多數(shù)人家住的都是平房，進(jìn)入臘月，就開始準(zhǔn)備刷墻、糊頂棚了，這是每年過年必不可少的大事。刷墻時把這兩種東西按一定比例提前用水泡好，用刷子蘸著刷墻。白漿稀了不行，蓋不住舊墻面，稠了也不行，漿干后，墻會起皮。</p><p class="ql-block"> 糊頂棚是個技術(shù)活。先要準(zhǔn)備很多舊報紙，家里經(jīng)濟(jì)條件好的，買大白紙。然后熬糨子，糊頂棚要兩個人一起干才行。要把報紙上帶有照片一面涂上糨子，要不然頂棚會有一塊黑的地方。每張報紙要盡量對齊，需要仰臉用笤帚掃一下才能糊平。糊了頂棚和刷墻以后，屋子里煥然一新，就像人換上了新的衣服。</p> <p class="ql-block"> 除夕那天中午以前，家家戶戶就開始寫春聯(lián)，貼對子。那時，春聯(lián)都是自己動手寫，不會寫的，就找寫毛筆字好的街坊代寫，寫時用毛筆蘸上墨汁在裁好的紅紙上寫春聯(lián)，然后拿出去貼。</p><p class="ql-block"> 除夕日，無論窮富家家戶戶都貼對聯(lián)和年畫，最講究的是街門上的對聯(lián)，大部分是吉祥如意、象征喜慶的內(nèi)容，如：“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天增日月人增壽，春滿人間福滿門；春到人間天地知，福落門庭院生輝；”等等。家里的墻壁上貼“抬頭見喜”，農(nóng)村磨盤上貼“白虎呈祥”，畜圈上貼“六畜興旺”，井臺上貼“井泉龍王”，馬車上貼“日行千里”。雙扇門上貼對聯(lián)，單扇門上貼“?！弊?，或貼“五福臨門”的斗方，米面龕上貼倒寫的“有”字，等等。過年時到處是紅紙黑字，到處是彩色飄飄。</p><p class="ql-block"> 貼對聯(lián)時，要先熬制好漿糊。除夕時天寒地凍，在屋里將春聯(lián)涂上糨子后，拿到外面容易凍住，遇到刮風(fēng)時貼對聯(lián)更加費事，需要用手在對聯(lián)上面多按一會兒，將背面的糨子捂化了，不然的話，對聯(lián)容易掉落。貼完春聯(lián)，手上往往都蹭上了紅色。所以，都是大人們踩著凳子把對聯(lián)貼得工工整整，小孩子幫著拿對聯(lián)，刷漿糊。有一年，我自己出去貼對聯(lián)，但是卻鬧出了笑話，因為年紀(jì)小，不知道對聯(lián)有上聯(lián)有下聯(lián)，位置不能貼反。</p><p class="ql-block"> 紅色的春聯(lián)非常醒目，院子內(nèi)外和房屋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很有年味。如果趕上下雪，紅色的春聯(lián)與白色的雪景交相輝映，競吐光華，瑞雪兆豐年，有一種別樣的美感。</p> <p class="ql-block"> 我故鄉(xiāng)在春節(jié)有貼窗花的習(xí)俗。民間叫“窗花”。尹坡村150 年前首創(chuàng)了剪紙，后改剪鉸為刀刻，變單色為點彩，創(chuàng)造了“五彩剪紙”。蔚縣剪紙品種上千，尤以臉譜、戲曲人物、風(fēng)景風(fēng)俗、十二生肖為傳統(tǒng)名牌，深受群眾喜愛。</p><p class="ql-block"> 春節(jié)前，街頭攤販把各式窗花擺放到木箱上面供人挑選，有紅紙的，也有彩色的，價格不一。人過年無論窮富，家家貼窗花。過節(jié)窗戶上新糊上白白的麻紙，貼上五顏六色的窗花，太陽照在窗戶上，給人以美不勝收的享受，增添了節(jié)日的喜慶氣氛。</p> <p class="ql-block"> 年畫，這是每家過年必不可少的事。年畫大部分是年年有魚、胖娃娃、美人圖、喜慶歌舞升平的題材，“文革”中，領(lǐng)袖像和樣板戲占了很大的比重。一進(jìn)入臘月，賣年畫的柜臺處就擠滿了人，因為年畫品種多，每幅年畫上都標(biāo)明了號碼，供人們精挑細(xì)選，選好后，告訴營業(yè)員號碼就可以購買了。年畫通常都貼在家里醒目的位置，讓屋子有種蓬蓽生輝的感覺。有人拜年或串門的時候，客人也會對屋子里的年畫觀賞評論一番。</p> <p class="ql-block"> 老家的地方習(xí)俗，從臘月二十三小年開始就要著手辦年貨了，買肉買菜買酒，打掃院落房屋，清洗床單衣物，生火擺好鍋臺，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在油鍋中煎炸，最后裝碗碼好裝籠上鍋蒸，一派熱鬧的景象，雖然苦點累點，但是一年中大家最期盼的時光都在家人的忙碌之下度過。</p><p class="ql-block"> 有一首民謠形象地反映了臘月里的忙碌氣氛：“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日；二十五，撣塵土；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殺灶雞；二十八，把面發(fā)；二十九，去沽酒；三十夜，坐一宿；大年初一出來走一走（拜年）?！?lt;/p><p class="ql-block"> 那時，貧富差距不大。大家平日都省吃儉用，但過年都要把平時積攢的錢，拿出來補(bǔ)貼辦年貨。</p><p class="ql-block"> 在過年的食品中，有一個和過年關(guān)系特別密切的是糕，因為性粘，稱為粘糕，但是由于“粘”和“年”音，“糕”和“高”諧音，人們認(rèn)為吃了“粘糕”就會“年高”，一年內(nèi)就會大吉大利。正是為了討個口彩，圖個吉利，認(rèn)為過年吃糕喜慶，可以高深旺長，來年五谷豐登，日子越過越好。</p><p class="ql-block"> 所以過年做年糕、吃年糕的習(xí)俗延續(xù)至今，過年家家戶戶都做些油炸糕保存起來，吃飯時拿出來熘著吃。</p> <p class="ql-block"> 過年男孩子們最喜歡的是買鞭炮和煙花，鞭炮分一百響、二百響和五百響，還有“二踢腳”、“大麻雷子”和呲花等，當(dāng)時的價格不算很貴，幾元錢就能買很多鞭炮。后來我又玩過“摔炮”還有兩頭拽的“拉炮”。因為，那時錢少，買不起多的炮，我和鄰家的小孩都是把一百響的鞭炮拆成很多單個的小鞭，揣進(jìn)兜里出去放。小鞭可以拿著放，可以點著后扔在半空中聽一聲脆響，也可以插在木頭縫里、石頭縫里或雪中放，看著鞭炮炸開。放鞭炮讓我們這些孩子玩的不亦樂乎，感覺非?？鞓?。每到這個時候，整個胡同都是我們這些孩子來回跑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到除夕午夜12點，我就出去拿著木棍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鞭炮挑起點著，燃放起來。與此同時，房前屋后街坊鄰居都點燃起鞭炮，鞭炮聲此起彼落，響成一片，各種煙花也是爭奇斗艷。整個街道處處煙霧繚繞、火花閃耀、炮聲震耳欲聾。各家各戶都在以相同的方式迎接新年的到來，期待新的一年里吉祥如意。 鞭炮過后，看到自家院子里滿地的紅紙屑，聞著空氣里的硝煙味，散發(fā)著喜慶和快樂的氣息。隨著鞭炮聲、滿街響起，過年的大幕也徐徐拉開。</p><p class="ql-block"> 除夕夜，我根本在家里待不住，只要聽見外面有人放炮就竄出去，手提小馬燈，和小伙伴們四處跑著瘋玩，觀看掛在大門口的紙燈籠，貼在大門上的門神和春聯(lián)，盡情品味喜慶、吉祥、紅火的年味。</p> <p class="ql-block"> 童年除夕夜里，在院子里，家家都要攏起一堆“旺火”，火勢熊熊，火光沖天，劃破黑暗，映紅一片美麗的夜空。</p><p class="ql-block"> 為什么攏“旺火”的習(xí)俗起因，小時聽爺爺說，是因為在這片古老的地方，曾有過北方的游牧民族或因戰(zhàn)亂，或因?qū)ふ覘⒌?，就由北南遷，在此與當(dāng)?shù)厝穗s處交融，通婚繁衍，所以帶來了游牧民族在草原夜攏“篝火”的風(fēng)俗，久而久之，漸漸演繹成過大年攏“旺火”的民俗。</p><p class="ql-block"> 我小時看攏“旺火”，就是在院子里碼起一堆谷草（或木頭劈材），將其點燃起來。點燃后放進(jìn)一把柏樹枝，或放進(jìn)一把食鹽，以圖發(fā)出“噼嚦啪啦”的響聲，企盼新一年的光景過得紅紅火火，有聲有響。</p> <p class="ql-block"> 童年時，過年娛樂活動很少。打開收音機(jī)收聽樣板戲唱段和上街看秧歌，就是過年期間主要的娛樂方式。其它娛樂項目就是玩象棋，跳棋，軍棋，撲克，雖然經(jīng)濟(jì)條件有限，但也是豐富多彩，大家都由衷的高興。后來改革開放了，人們收入多了，開始買上黑白電視機(jī)，看電視就成了過年的主要內(nèi)容。 </p><p class="ql-block"> 另外，還有一個樂趣，就是過年掛紅燈。院子大門口要立上燈籠桿，上面掛上了大紅的燈籠，里面放著一只電燈泡，照亮了門前和院子里的地方，燈籠里的光亮閃爍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憧憬。除了門口掛著的燈籠外，還有紅紙做的燈籠、四面用玻璃做的燈籠，糊上紅紙，放著蠟燭，拿木棍挑起來，孩子們打著燈籠出去滿大街跑著玩，嬉戲打鬧。</p> <p class="ql-block"> 最難忘的，要數(shù)過年吃餃子了。包餃子可是過年的一樁大事。當(dāng)時，白面很少，肉也不多。除夕下午就要把準(zhǔn)備好的一盆肉餡兒和一盆和好的面都包完，每家要包好多餃子。煮餃子的水鍋也燒開了，一個個元寶一樣餃子也被下到了翻滾著水花的大鍋里。一大鍋餃子好像調(diào)皮的孩子，在鍋里邊翻滾著追逐著。北方吃餃子，過年喜歡往里面包幾個洗凈的硬幣，說誰吃到了，新一年可以交好運。</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記得每年過年都下大雪，每家都有一個火爐，全家人都圍在火爐邊聊著家常，磕著瓜子吃著糖，媽媽在廚房做著年飯，鍋臺邊上升騰的熱氣里彌漫著溫馨和濃郁的生活氣息。年夜飯的菜肴比平時豐盛很多，可以大飽口福，與平常日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p> <p class="ql-block"> 過年，瓜籽和糖塊是必備的零食，瓜籽大部分都是各家自己炒的。糖塊有的圓形帶綠色條紋像小西瓜，也有橘子瓣形狀的，有的糖塊包上了印有各種圖案好看的糖紙，所以孩子的喜歡收集各種糖紙玩。 </p><p class="ql-block"> 過年還有一項重要事的就是發(fā)壓歲錢。大年初一，就給長輩拜年去了。那個時候我們得到的壓歲錢可沒有現(xiàn)在孩子們得到的多，最多的也就是一塊錢。一般家里人都是給個幾毛錢，有的家拜完年，就是給抓把糖和花生、瓜子，就算給壓歲錢了。遇到有遠(yuǎn)方親戚長輩給一兩塊錢的，那就是大錢，往往還都會被大人給收走，說帶那么多錢丟了多可惜啊。最后，留給我們的就是幾毛錢，但可以買鞭炮、畫片、糖葫蘆，那也是我們過年最開心的事了。</p> <p class="ql-block"> 年，就這樣到了。心，卻依舊。年齡大了后，過年像平靜的湖面，無波無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過年，不再是一種憧憬，而成為了一種形式。</p><p class="ql-block"> 童年過年，缺的是年貨，不缺年味；現(xiàn)在過年，不缺年貨，缺的是年味！城市鞭炮禁放了，過去的年味再也找不回來了！留下來的只是童年美好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光陰如梭，難忘今宵，唱了一年又一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種激情，不變的是日出日落的一年四季，變了的是我們逐漸蒼老的容顏！</p><p class="ql-block"> 年輪，無情的雕刻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但童年過年的往事卻經(jīng)常回憶起來，不能忘記，仿佛就在昨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