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鑼響一聲,如龍騰空——小時候聽見這聲,心就跟著顫起來。那面紅墻像一塊燒熱的糖,燙得人想伸手去摸,又怕燙著。我踮起腳,指尖剛碰到那面金鑼,嗡的一聲,震得手腕發(fā)麻,仿佛真有條小龍從鑼里鉆出來,繞著我打轉。風一吹,墻上的波浪紋就活了,像小時候外婆搖的撥浪鼓,咚咚咚,一下一下,敲的不是鑼,是我心里那扇吱呀作響的童年門。</p> <p class="ql-block">蹲在兩個蘋果雕塑中間,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左邊是青翠的綠蘋果,右邊是亮晶晶的黃蘋果,它們不說話,可我總覺得它們在等我講悄悄話。紅門在背后靜靜立著,像一扇通往糖果世界的入口。那時候,快樂很簡單:蹲下來,世界就變小了;笑出來,陽光就自己鉆進袖口里。</p> <p class="ql-block">“鑼響一聲,如龍騰空”——這八個字燙在紅墻上,也燙在我手心。我仰著頭,踮腳去碰那面金鑼,指尖剛挨上,就聽見遠處一聲笑,像風鈴晃動。那會兒還不懂什么叫“年味”,只覺得紅墻、金鑼、踮起的腳尖,和心里撲通撲通跳的小鼓點,就是整個童年最響亮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我舉起小木槌,輕輕一敲——“當!”鑼聲撞在紅墻上,又彈回來,撞得耳膜癢癢的。旁邊有人拍照,我咧嘴一笑,沒管頭發(fā)是不是被風吹亂。那一刻,我不是站在廣場上,是站在自己六歲那年的午后,站在外婆家曬谷場邊,站在所有還沒被長大收走的、叮叮當當的時光里。</p> <p class="ql-block">樹上掛滿紅果子,像一串串小燈籠,風一吹,就輕輕碰在一起,叮咚作響。我扶著兩個卡通蘋果,一個紅得像糖葫蘆,一個綠得像剛剝開的青梅。它們不說話,可我扶著它們的時候,就像扶住了小時候那個總愛踮腳夠樹梢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穿傳統(tǒng)衣裳的卡通姐姐站在中間,紅蘋果和綠蘋果一左一右,像我的兩個影子。我站在她們旁邊,沒說話,可心里在唱:“紅蘋果,綠蘋果,摘一個,甜一年?!睒渖系募t果子晃啊晃,晃得我瞇起眼——原來長大以后,最想回去的地方,不是某條街、某扇門,而是那個一伸手就能碰見童話的年紀。</p> <p class="ql-block">我攥著一根橙色的糖葫蘆,站在紅地毯邊上,看人來人往。糖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層小星星。遠處有高樓,有攤位,有風里飄著的糖香和笑聲。可我眼里只有那根糖葫蘆,和它背后整條閃閃發(fā)亮的、回不去卻一直亮著的童年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