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憶里的小年，總裹著一層暖黃的光，是童年最踏實(shí)、最煙火氣的日子。沒有如今的匆忙，沒有滿屏的祝福，只有灶臺(tái)的熱氣、媽媽的身影，和藏在舊時(shí)光里細(xì)碎又溫柔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年一到，年就算真正拉開了序幕。天剛蒙蒙亮，鳳凰臺(tái)的老院子就醒了。那時(shí)候家里還沒有自來水，吃水用水，都要去景風(fēng)山古井擔(dān)水。哥哥挑著水桶一趟趟往家跑，水缸挑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媽媽已經(jīng)在灶臺(tái)前忙碌起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她最拿手的，是做凍米糖、燒魚餅，火候、用料，樣樣都拿捏得剛剛好。金黃酥脆的凍米糖，香而不膩；鮮嫩扎實(shí)的魚餅，一口下去，滿是家的味道。我總蹲在灶邊，踮著腳眼巴巴望著，等著媽媽挑出一小塊不燙嘴的，塞進(jìn)我嘴里。那股甜，軟乎乎化在舌尖，是童年里最純粹的甜，也是小年獨(dú)有的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家的小年，要掃塵、要祭灶，要把舊年的塵埃統(tǒng)統(tǒng)掃去。媽媽拿著長(zhǎng)長(zhǎng)的雞毛撣子，輕輕拂過房梁、墻角，我就跟在后面，拿著小掃帚東掃掃西掃掃，灰塵揚(yáng)起來，迷了眼睛，也笑得“直不起腰”。陽(yáng)光透過舊窗照進(jìn)來，塵埃在光里跳舞，小小的我以為，掃掉的不只是灰塵，還有一整年的不開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親會(huì)擦窗戶、修桌椅，媽媽忙著洗曬被褥，院子里的，杈頭竹篙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衣物，風(fēng)一吹，輕輕擺動(dòng)，像一面面溫柔的小旗。大人們忙著迎新年，我穿梭在身影間，一會(huì)兒遞個(gè)碗，一會(huì)兒遞塊布，哪怕只是添亂，也覺得無比歡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一天天長(zhǎng)大，媽媽便把做凍米糖、燒魚餅的手藝，一點(diǎn)點(diǎn)教給了我。從泡米、炒米、熬糖，到切魚、剁肉糕、打魚漿、煎炸，她手把手地教，我一點(diǎn)點(diǎn)地學(xué)，那些藏在煙火里的細(xì)心與溫柔，也一同刻進(jìn)了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我們都成了家，有了孩子，一大家子還是常常圍坐在老院子里一起吃飯。媽媽退休后，更是把整個(gè)心思撲在我們身上，起早貪黑，幫著帶孩子、做飯、打理家事。廚房里永遠(yuǎn)有她忙碌的身影，飯桌上永遠(yuǎn)有熱乎的飯菜，一大家子吵吵鬧鬧、說說笑笑，那是老院子里最珍貴的光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時(shí)候，我們四兄弟都住在鳳凰臺(tái)的小院子里。每到小年，媽媽總會(huì)把做好的凍米糖、魚餅一樣樣分好。我們兄弟幾個(gè)拿著盆、捧著碗，高高興興把屬于自家的那份年貨領(lǐng)回去，帶回自己的小家。這分年貨的習(xí)俗，一年又一年，成了小年里最踏實(shí)、最溫暖的儀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分凍米糖、分魚餅的習(xí)俗，就這樣一年年延續(xù)，直到老宅院因城市建設(shè)被拆遷。院子不在了，景風(fēng)山的古井還在記憶里清冽，媽媽做年貨的香味，還留在舌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日子越來越好，物資豐足，超市里的零食糕點(diǎn)琳瑯滿目、應(yīng)有盡有，可那份親手做凍米糖、分魚餅的心意與習(xí)慣，卻再也回不來，漸漸消失在了歲月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再過小年，我依舊會(huì)學(xué)著媽媽當(dāng)年的樣子做凍米糖、燒魚餅，只是再也沒有那個(gè)老院子，再也沒有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分年貨的熱鬧，再也沒有媽媽站在門口，笑著看我們把吃食捧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媽媽走了，老院子也空了，可小年的味道還在，那份牽掛還在。每一口甜香，每一次回味，都是我對(duì)童年、對(duì)母親、對(duì)那個(gè)再也回不去的鳳凰臺(tái)，最深最深的思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來我懷念的，從來不止是小年這一天，而是那段無憂無慮的時(shí)光，是家人圍坐的溫暖，是舊時(shí)光里藏不住的溫柔與歡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年一到，思念便漫了滿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來最濃的年味，從來不是吃食，而是媽媽在，家就在，團(tuán)圓就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詞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清平樂.小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年又暮，香斷糖糕路。夢(mèng)里慈顏留不住，回憶舊時(shí)庭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鳳凰臺(tái)院塵荒，古井泉冷流光。又是年年此日，相思繞盡愁腸。</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