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二月陪著近五歲孫子三亞清水灣海灘戲水

巴山紅旗渠

初春二月的三亞清水灣，海風還帶著一點清冽的甜意，陽光卻已暖得恰到好處。孫子快近五歲了，小短腿踩在細軟的白沙上，像只初試羽翼的小雀，蹦跳著往前跑。他穿著那件鮮亮的紅色泳衣，手里攥著一把綠色小鏟子，蹲下來就挖，一鏟一鏟，認真得仿佛在發(fā)掘什么了不得的寶藏。我蹲在他身邊，用藍色小桶接浪——不是舀水，是等浪來時輕輕一托，看水珠在桶沿跳成碎銀。遠處海面浮著一座燈塔，山影淡青，天藍得沒有一絲褶皺。這哪里是海灘？分明是他童年里第一本攤開的、會呼吸的圖畫書。 他忽然站進淺水里，小身子微微晃著，任浪花一疊疊漫過腳踝。我站在他斜后方，沒伸手扶，只看著他張開雙臂，像兩片被風鼓起的小帆。海風把他的頭發(fā)吹得翹起來，他咯咯笑著，說“浪在撓我腳心！”——那笑聲清亮得，能把云都撞出小洞來。遠處燈塔靜靜立著，像一位不說話的老朋友，守著這片海，也守著這一刻的專注與自在。 他高高舉起那把綠鏟子，另一只小手也張開，仿佛在跟大海打招呼。浪在腳下退去，又涌來，濕漉漉的沙灘映出他小小的、晃動的影子。他不說話，只是站著，仰著小臉，看天，看海，看浪尖上跳動的光。那一刻，他不是在玩，是在用整個身體記?。汉Ｊ鞘裁次兜溃L是什么形狀，二月的陽光，原來可以這樣溫柔地裹住人。 他沿著水線慢慢走，小腳丫踩在濕潤的沙上，身后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像一條柔軟的墨線，連著天，連著海，也連著我慢慢跟上的腳步。沙灘上人影疏朗，沒有盛夏的喧鬧，只有海潮的節(jié)奏，一來一回，像在替我們數著時光。他忽然彎腰，撿起一枚被浪推上來的貝殼，舉到眼前，瞇起一只眼——那神情，仿佛透過它，正望見另一個微縮的、閃著光的海。 他換上了那件蜘蛛俠泳衣，紅藍相間，像一團小小的、會跑的火焰。站在淺水里，水剛沒過小腿，他低頭看自己的腳趾在清波里晃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浪撲過來，他不躲，只把手里那個綠玩具往前一伸，水花便“噗”地濺開，像他心里迸出的歡喜。陽光落在他濕漉漉的睫毛上，亮得晃眼。 他跳起來了！不是跑，不是走，是突然騰空一躍，雙腳離地，小胳膊甩開，水花四散飛濺。他咯咯大笑，笑聲撞上海風，又彈回來，落進我耳朵里。那一刻，他不是在躲浪，是在和浪玩捉迷藏——浪來了，他迎上去；浪退了，他追過去。五歲的身體里，原來住著一個不知疲倦的、與生俱來的水手。 他蹲在淺水區(qū)，小鏟子一下一下挖著沙，水花不大，卻很認真。旁邊支著一頂淺藍色帳篷，幾棵椰子樹斜斜地投下影子，樹影里有大人坐著閑聊，聲音低低的，像海風的余韻。他不看帳篷，不看樹，只盯著自己手里的沙與水——原來最盛大的游樂場，不過方寸之間，一捧沙，一捧水，一個全神貫注的小人兒。 他彎腰挖沙，小屁股高高撅起，像只專注覓食的小海龜。我蹲在他旁邊，沒說話，只把一捧剛打上來的海水，輕輕澆在他堆起的小沙堡上。他抬頭看我一眼，眼睛亮亮的，沒笑，卻把小鏟子往我手里塞了塞——那意思我懂：爺爺，你也來挖。 他蹲在淺灘上，手里換了一把藍色小鏟子，正一下一下舀水。水清得能看見沙底細小的紋路，陽光一照，粼粼地跳。他舀得極慢，極穩(wěn)，仿佛那不是水，是某種需要小心捧住的、會流動的光。我坐在他身后，看浪來了又退，退了又來，像在替他守著這方寸之間的專注與安寧。 他站在海浪里，手里舉著一個彩色玩具，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遠處海面浮著防波堤的灰影，燈塔白紅相間，在藍天下格外醒目。他不看燈塔，也不看防波堤，只低頭看自己手里的玩具，看浪花怎么爬上他的小腿，又怎么退下去，留下細小的泡沫，像一串串沒說完的悄悄話。 他站在海浪里，高舉綠色鏟子，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像在接住什么——也許是風，也許是光，也許是海送來的、他尚不能命名的禮物。海面遼闊，天空無云，而他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那遼闊與無垠之間，站得那么直，那么亮。 我牽著他小小的手，慢慢往水里走。他腳丫子踩在微涼的海水里，先是縮一縮，接著就咯咯笑起來，用力踩下去，濺起小小的水花。他仰起臉看我，眼睛亮得像浸了海水的玻璃珠：“爺爺，水是軟的！”——是啊，水是軟的，風是軟的，二月的陽光也是軟的，軟得剛剛好，把一個五歲的孩子，輕輕托在了海與天之間。 我扶著他，他仰著小臉，手里緊緊攥著那把綠鏟子，像攥著整個大海的鑰匙。遠處燈塔靜靜矗立，海面鋪著細碎的光。他忽然說：“爺爺，浪是大海的呼吸?！蔽乙徽?，低頭看他，他正望著海，小胸脯一起一伏，仿佛也學著，跟著那節(jié)奏，輕輕呼吸。 他高舉鏟子，站在浪花里，像一枚小小的、不肯彎腰的旗幟。遠處海面浮著一艘小船，白帆靜垂，海面平緩如鏡。他不說話，只是站著，小肩膀挺著，仿佛在說：看，我也可以，站成海的一部分。 他在水里玩得忘我，我站在旁邊，看他小手撥弄水花，看他追著退去的浪跑兩步又停下。旁邊一位穿深色衣服的爺爺也笑著張開雙臂，像在替整片海，把這份歡喜，穩(wěn)穩(wěn)接住。 他迎著涌來的浪，小身子微微前傾，手里那把綠玩具像一面小小的盾牌。身后沙灘上，游人三三兩兩，燈塔與高樓在遠處淡成剪影。他不看那些，只盯著浪尖——那專注的神情，仿佛他正參與一場只有他和大海才懂的、莊嚴而歡愉的儀式。 他蹲在水邊，手里換了個黃色玩具，正一下一下舀水。我站在他身旁，也張開雙臂，不是為了拍照，是想把這一刻的風、光、水聲，連同他小小的、濕漉漉的歡喜，一并攏進懷里。 他和另一個穿藍紅泳衣的小男孩并排站著，手里都舉著綠水槍，對著浪花“噗噗”地射。水花不大，笑聲很響。初春的海風拂過他們汗津津的額頭，把笑聲吹得又輕又遠，像幾片被陽光曬暖的羽毛，飄在海天之間。 他彎腰挖沙，小鏟子一揚，水花濺起，像一捧碎掉的陽光。遠處防波堤靜靜臥在海平線上，山影淡青。他不問山多遠，也不問堤多長，只管挖他的沙，玩他的水——童年本該如此：心無遠近，手有深淺，世界就在這方寸之間，澄澈如初。 他沿著水線奔跑，綠玩具在手里晃蕩，像一面小小的旗。海風追著他跑，陽光追著他跑，我追著他跑。他忽然回頭，朝我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浪花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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