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與冒辟疆<一>

何建軍

歷史變遷，皇朝更替，每代都有悲歡離合，緣聚緣散，愛恨情仇，可歌可泣的歷史故事和人間煙火。末代帝王無道，無數(shù)家庭妻離子散，無數(shù)英雄埋骨沙場，無數(shù)志士臨危不懼，不辱使命為國爭光。面對破碎山河，哪能無動于衷，拼得一生刮，也為后代作安逸。歲月動蕩，亦思情懷家國同仇敵愷。愛情與金錢，官場與情懷，都在歷史中每個朝代顯示著時代精神與刻骨銘心人文精彩和文化記憶，記錄著每個家族的興衰起源。國和家就是一個整體，有國才有家，有家能聚國，家國情懷是每個有正義的青春才俊才能譜寫人生與國家歷史的史詩。皇主無正，權(quán)力分散，官場爭斗，內(nèi)奸賣國，貪污腐敗是國家走向動蕩乃至滅亡的根源。在大明朝就有一段段廣為人知愛情傳奇。勾欄賣身笑，公子王孫糜。敵勢伺強侵，秦淮女艷臻。若卿德武茂，不枉莊周夢。說道秦淮八艷，每一位都是鐵骨錚錚的女裙釵，愛國氣節(jié)從不輸八尺男兒。話說這位天啟帝時期出生的小女孩，在崇禎帝時期竟成了大名人。在古代春秋時期應(yīng)齊相管仲之妙想，開妓院為國家增加財政收入，把一批批官家抄沒讓其妻妾子女入妓成為人間色相官的玩物。說起來還真是這個管相的奇思妙想，這妓院既稱花春院，亦稱勾欄院，讓一批批文雅王孫公子富豪一擲千金流連忘返，讓一張張賣弄騷首美臉甜笑迎客。別笑看勾欄園，古代歷朝那些文人雅士，騷人墨客經(jīng)常出入妓院，一邊嫖妓一邊附誦風(fēng)雅，填歌譜曲，寫詞歌而吟唱以傳世間。以樂輔曲，以得美女之享，極盡人世間艷曲之繁華。這位董小宛就是生逢亂世的佳人。明朝南京為陪都，南京處于南直隸境內(nèi)，是大明朝朱元璋的開國之都，而董小宛也就是秦淮湖邊上的勾欄院里的八艷之一。秦淮河邊八艷名動天下，個個有氣節(jié)，都在歷史上留下不一樣的光彩。董小宛出身蘇繡世家，江蘇蘇州人氏，少年時家道中落，淪為歌妓，后結(jié)識復(fù)社名士冒辟疆。1639年二人初遇，董小宛對其一見傾心，歷經(jīng)波折于1642年嫁冒為妾。明亡后，她隨冒家逃難，在戰(zhàn)亂中支撐家計，1651年因積勞成疾病逝，年僅28歲。??董小宛（公元1624年—1651年），名白，字小宛，一字青蓮，別號青蓮女史，她的名字與字號均因仰慕李白而起的名，生于明朝天啟四年（1624年），隸南京教坊司樂籍，與柳如是、陳圓圓、李香君等同為“秦淮八艷”。董小宛姐妹兩人，妹妹名叫董年，字曉生，余懷《板橋雜記》說董年秦淮絕色，與董小宛姊妹行，艷治之名，亦相頡頑。董年后來因病而早亡。董小宛母親陳氏是蘇繡行家。陳氏是一個老秀才的獨生女兒，自幼飽讀詩書。她為董家生了千金，為寄夫妻融洽之情，對古詩仙李白的仰慕，而取名號。父母對這個小女兒視如至寶，悉心教她詩文書畫、針線女紅，一心想調(diào)教出一個才德俱全的姑娘。七八歲時，因母親陳大娘教她唱曲習(xí)字，待年紀(jì)稍大些，陳氏又教她四書五經(jīng)。十一二歲時，董小宛出落得神姿艷發(fā)，窈窕嬋娟。這本是個美滿幸福的家庭，不料天有不測風(fēng)云，董白十三歲那年，父親暴病，撒手人寰。兩年之后，天下亂象迫近蘇州，二人卻發(fā)現(xiàn)，繡莊已經(jīng)被奸詐的伙計掏空。陳氏又氣又急，病倒在床。母親倒下，繡莊破產(chǎn)，債務(wù)壓頭，生活的重?fù)?dān)猛地壓到了十五歲的董白身上。而從小隨母親隱居世外的董白已養(yǎng)成一副孤高自傲的性格，不肯低三下四地向人借貸。情急之下想出了苦策，答應(yīng)了別人的引薦，來到了南京秦淮河畔的畫舫舊院，尋思改名為小宛，不久之后，又回到蘇州半塘，以半塘的白氏為繼母，繼而還是高張艷幟。 董小宛美艷清麗的容貌，超塵脫俗的氣質(zhì)使她很快使她名震秦淮。她不得不屈意賣笑，但她難掩清高。雖然有些紈绔子弟感到不滿，倒有些文人雅士頗為稱許她的氣節(jié)。有一種客人，雖然上了年紀(jì)，但他們既有閑情、閑暇，又有足夠的財力，喜好帶上個中意的青樓女子游山逛水，享受自然風(fēng)情而，而董小宛也樂在其中。由于董小宛的清麗脫俗，成為秦淮舊院女子中的第一流人物。她對詩詞歌賦頗有涉獵，在南京寫的《無夕》，道出了風(fēng)塵女子希望找到歸宿的心聲：火樹銀花三五夜，盤龍堆鳳玉燭紅。蘭棹輕搖秦淮月，紫氣煙籠鐘山峰。明鏡懸天猶有韻，幽蘭雖香不禁風(fēng)。斷梗飄蓬無歸處，天涯芳草何處途？足見其才華橫溢。董小宛雖然從事彈箏撥阮歌唱侑酒的職業(yè)，卻生性好靜，遇男女聞集，喧囂并作，就心生厭惡，面露不悅之色，急著離開。她常對鏡顧影自憐，怕落得風(fēng)花落葉之命運。董小宛厭惡秦淮河畔的紛亂奢華，又因愛吳門清麗的山水，在崇禎九年（1636年）搬到了蘇州半塘。董小宛身份是官妓，其間也經(jīng)常承應(yīng)上司的歌舞。或聽?wèi){官府或達(dá)官貴人的點喚，她和秦淮舊院中的女子，在諸侯達(dá)官的點喚中，都唱南曲，歌唱侑酒和唱南曲，都屬于藝妓。南曲是屬秦淮河南邊的舊院，南曲的操業(yè)性質(zhì)是清歌侑酒陪侍筵宴，并非是通常意義上的妓院，也不能簡單的歸納它是色情活動的場所。崇禎十年（1637年）冬天，除平侯張拱薇、忻城伯趙之龍及張岱、楊愛生、顧不盈、呂吉士、姚簡叔等人要到牛首山打獵，招邀了董小宛、顧媚、李湘真、楊能、王月古一同前往，除王月古外。其他幾位姑娘都是南曲中的藝妓。秦淮河畔分南曲和北曲。南曲的檔次比秦淮河北邊一帶的北曲要高。北院又叫朱市，是從事性交易的娼寮，那里的妓女主要以賣身為主要謀生手段。南曲中有輕高文化素養(yǎng)的藝妓，稱得上是翹楚白門，領(lǐng)袖秦淮。她們往往羞與北曲中的娼妓為伍，而王月古是朱市妓女中的姣姣者，她色藝雙全，人長得楚楚文弱，最擅長楷書能畫蘭繪水仙，擅唱吳歌，但她不輕易出聲，那些勛戚大佬、富商權(quán)胥若想和王月古同枕共眠，非得在一二個月前下聘。王月古和董小宛性格相像，寒淡若孤梅冷月，含冰傲雪，不喜歡與俗子交接。南京冠蓋云集，人煙稠蜜梨國戲班有數(shù)十家。明代中葉以前的秦淮舊院都唱南北曲和小曲，最時興的是北曲。南曲和北曲都是宋元時期形成的一種戲曲形式的北曲用雜劇，南曲用于傳奇，至明代中葉時南北曲逐漸合流而以南曲為主流。青樓中的演唱都以清唱為主，輔以少量的絲竹樂器伴奏，或以琵琶彈唱。南北曲的套數(shù)與小令正適合青樓雅室小唱，因此南北曲曾風(fēng)行秦淮舊院，到了明和清青樓又以唱昆曲為上品，歌妓以串戲為韻事，小曲也依然流行。董小宛、楊能、顧媚、李湘真都是唱昆曲與小曲的行家，而冒辟疆也正是昆曲的愛好者。冒辟疆，名襄，字辟疆，號巢民，小名繩繩，晚年自號醉茶老人。他是明直隸揚州府泰州如皋（今江蘇）人，生于明萬歷三十九年（1611年）三月十五日。如皋住于通州（今江蘇南通）與泰州之間，東連滄海南控長江，土地肥沃，當(dāng)合“金如皋，銀泰州”之美稱。明清時期，如皋城里的冒氏人才輩出，是當(dāng)?shù)氐拿T望族文化世家。如皋冒氏始祖冒致中，字東林，元海陵伶江蘇泰州）安定鄉(xiāng)人。冒致中屬蒙古族人，如皋冒氏印譜首幅巨印即為“成吉思汗子孫”（藏上海博物館）。冒致中是忽必烈第九子，元鎮(zhèn)南王脫歡的后代據(jù)《元史*諸王表》載：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脫歡南王，出鎮(zhèn)揚。據(jù)史載洪武元年（1368年）詔禁蒙古姓氏，冒致中與冒啟之兄弟遂取“孛兒只斤”第一音節(jié)，諧音姓“冒”。從此，我國出現(xiàn)“冒姓”。泰州一支二世祖冒哲，號仲智，中舉明經(jīng)，授泰州州學(xué)訓(xùn)導(dǎo)。洪武十九年（1386年）十一月客死江南，歸葬城北面永吉鄉(xiāng)。冒哲曾孫冒政是冒辟疆族的高祖，字有恒，號銀貞，成化十年（1474年）中舉，成化十一年中第二甲七十九名進士，授南京戶部主事。冒辟疆是冒鳳的后代，為如皋冒氏第十二世。冒辟疆高祖冒承祥，是冒鳳的孫子。冒辟疆的曾褂冒士拔。祖父冒夢齡（1565一1635年）字汝九，號元同。冒夢齡少有才名，但科場坎坷，十赴鄉(xiāng)試都未能中舉，他以連選貢太學(xué)，刻苦攻讀，為“金臺十子”之一。萬歷四十年）（1612年）朝考，冒夢齡授江西會昌知縣，天啟元年（1621年）冒夢齡補授四川酆都知縣。當(dāng)奢崇明部下包圍酆都時，冒夢齡飛書向石砫土司女將秦良玉求援。為安定人心，他故示閑雅，與部下嘯詠于南樓。冒夢齡為官剛直有節(jié)操，三任地方官而宦囊不豐。天啟三年（1623年），冒夢齡帶著鐘愛的孫子冒辟疆等家人從四川回如皋，冒辟疆的父親冒宗道（1590一1654年），字起宗，號嵩少，又號琮應(yīng)，晚年別號拙翁。他生而豐頤偉岸虎項，舉止英爽。冒起宗揭發(fā)貪官污吏，剛直不阿，對自己要求嚴(yán)格，效法包拯，保持清廉的操守，他是崇禎時期的名臣。冒辟疆小時候被稱為神童，他的詩詞一度傳為文壇佳話。如皋冒氏素有出入風(fēng)流場所的家風(fēng)。冒辟疆所欽佩的前輩中有不少人把冶游看成是太平盛事，如“解語時來三兩妓”的曹學(xué)銼和冒辟疆通信時，就給他講了許多的風(fēng)流韻事。冒辟疆最早是和李元介（字龍侯），鄭超宗（字元勛）等一輩揚州府舉子流連舊院，后來他又與吳應(yīng)萁、陳貞慧、方以智、孫克威、李雯、劉度丁、侯方域、乃壽棋、姜好須等把臀同游，跌宕自素于酒旗歌扇之間，他們各有所好，常常吃住在南曲煙花之中，冒辟疆最早認(rèn)識的歌妓是王節(jié)。他在寒秀齋淹留最久，認(rèn)識了李大和李湘真她們都在秦淮河南岸。李湘真、頓文、陳圓圓、方玉京等她們都是秦淮舊院的歌妓。舊院歌妓隸屬于禮部教坊司。明清時期的江南文化確實洵爛臻于極致。舊院女子構(gòu)成的群體就是匯聚了眾多才媛，禪客，俠女和藝術(shù)家。她們的本質(zhì)純良，秀外惠中，才識兼?zhèn)洌抑馗星?，輕錢財，具有俠肝義膽和勇毅的精神。冒辟疆聽說董小宛住在虎丘山麓的半塘，多次前往訪尋，而這時的董小宛卻逗留在太湖邊上的洞庭山。《影梅庵憶語》記載蘇州歌妓沙九畹、楊漪照，名氣與董小宛相當(dāng)。冒辟疆經(jīng)常來往于沙、楊之間。在離開蘇州前，他又前往董家，希望能與董小宛相見。董小宛的母親白氏秀麗聰慧，她告訴冒辟疆：“董小宛正好醉臥在家，但過一會兒又要出門。”白氏將董小宛扶出，與冒辟疆相會于曲欄花下。冒辟疆見董小宛面呈酡顏，秋波流轉(zhuǎn)，香姿玉色，神韻天然，只是薄醉未消，懶慢得一言不發(fā)。驚鴻一瞥之余，冒辟疆對董小宛產(chǎn)生了愛慕之情。因董小宛身心疲倦，冒辟疆未多加逗留，告辭而去，這是他們的初次見面，這一年董小宛年方十六歲。崇禎十三年（1640年）夏天，冒辟疆在揚州鄭元勛的影院住了三個月。影院是復(fù)社的江北活動基地，是冒辟疆主持東南文事活動的場所。董小宛也在這一年刻苦作詩，她寫的組詩，是寫閨中女子的秋月生活場景。從那莫名的淡淡愁緒和悲秋的絲絲惆悵中，可以窺見一個資質(zhì)聰穎，感情細(xì)膩的花季少女的心曲。這時的董小宛已經(jīng)做歌妓兩年多了，賣唱生活的屈辱無疑給她的生命過早地籠罩上了一層秋氣。秦淮董小宛從黃山歸來，母親白氏去世，自己受田弘遇采購江南佳麗的驚嚇，身患重病，等到心急要見冒辟疆時，董小宛心情才有好轉(zhuǎn)。那時冒辟疆為了董小宛，由于財力捉寸見肘，在好友柳如是，錢謙益的幫助下從南都舊院贖了身。見冒辟疆長得特別俊秀，母親白氏曾認(rèn)為董小宛不能與冒辟疆盤纏而感到惋惜。今見冒辟疆省親，一定要送冒辟疆，誰知二十七天相送讓董小宛鐵定了心思要嫁給冒辟疆。曾立下誓言：此身如江水東下，斷不返吳門。在鎮(zhèn)江北固山上時堅決以身相許，真情感動了冒辟疆。端午節(jié)在鎮(zhèn)江金山的江面上，冒辟疆與董小宛站在風(fēng)景絕佳處，觀看江面競渡，董小宛窈窕嬋娟，神姿艷麗，冒辟疆豐姿玉立，氣度閑雅，這對璧人引動數(shù)千人爭相尾隨圍觀，說是江妃攜偶，踏波而上，連龍舟也隨著兩人行止而往復(fù)回環(huán)，如此江山人物，可謂照映一時。 作者：何建軍常州市名人研究會理事，常州市吳文化研究會會員，常州國學(xué)院方孝孺研究中心研究員，常州新北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文學(xué)會），常州武進兩會研究員，CETV中國教育電視臺水墨丹青&名家講堂簽約藝術(shù)家，半朵中文網(wǎng)高級專欄作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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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宛與冒辟疆<一>

何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