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家鄉(xiāng)有三天回門的習俗,亦即新媳婦洞房花燭夜之后,滿了三天,要回娘家住些日子。又要見到桑二帥了,這不禁又讓秋英芳心怦然,以至于狂跳不已。</p><p class="ql-block"> 桑二帥是她的初戀,也是她心儀的男人。何況,她對二帥一片癡心,二帥對她也是滿腔真情呢!他曾信誓旦旦地說:“秋英你盡管放心,雖然父母親門當戶對的觀念很濃厚,但母親對我總是寵著慣著,百依百順。父親雖然也有點兒嫌貧愛富思想,可他固執(zhí)并不糊涂。畢竟新社會了,婚姻自由,父親的工作我能做通。實在不行,我寫信給二叔,二叔的話俺爹準聽。”</p><p class="ql-block">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的初戀幽會,是那樣令人陶醉,銷魂。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渴望,兩人都是那么望眼欲穿!可惜,二帥雖有一個還不算太糊涂的父親,她自己卻有一個不僅糊涂,而且倔強,認死理,一根筋的爹。她拗不過這個倔強的爹,終于釀成這場婚姻悲劇。</p><p class="ql-block"> 就在她三天回門的第五天,剛巧山東的大姐家里有急事,楊老漢匆匆去了。</p><p class="ql-block"> 傍晚,她在門口見到王青梅,心中一個念頭在強烈地涌動著。她是念過幾年小學的,并非毫無自尊自愛。甚至內心有過凄楚的糾結,有過痛苦的掙扎。盡管如此,這位被左鄰右舍稱之為既漂亮又聰明的女人,還是身不由己地辦了一件明知糊涂的糊涂事。猶豫良久,她終于還是慢慢走到王青梅面前,羞慚慚,怯生生地說:"大嬸兒,晚上方便嗎?想到你家坐坐。"</p><p class="ql-block"> 她是明知糊涂的糊涂,她這位大嬸兒,卻是因對小兒子無原則的寵慣,真的犯了糊涂。</p><p class="ql-block"> "已經是殘花敗柳了,還來我家干嘛?"王青梅心里不屑地嘀咕著,卻笑吟吟地說,"來吧,俺二帥一直惦念著你呢?。?lt;/p><p class="ql-block"> 自從秋英出嫁后,這些天二帥萎靡不振,一直茶不思飯不香呢!她只想心疼兒子,讓兒子開心,卻不顧自己做事的后果。</p><p class="ql-block"> 夜深人靜,秋英悄然走進桑家。王青梅徑直把她領進小兒子房間。次日凌晨,秋英才依依不舍地離去。夜里,秋英又來了。兩人駕輕就熟,枕席風光旖旎,已經如膠似漆了。以后,秋英回娘家,只要有機會,便和二帥歡會。</p><p class="ql-block"> "娘,您可真有點兒欠思量了。"大兒媳田秀珍曾在縣城讀過初中,不僅知書達理,而且做事干凈利落,說話嘣吧流利脆。覺察這件事后,責怪婆母說,"咱桑家在鎮(zhèn)子里乃至三里五鄉(xiāng),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二帥這是敗壞門風呀!偷人家兒媳婦,這還了得!宋老黑是有名的愣頭青,鬧起來怎么辦?出了人命怎么辦?"</p><p class="ql-block"> "我哪想這么多呀,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要么我找楊老漢,讓他管管自己的女兒。"王青梅聽了兒媳的話,頓時不知所措起來。</p><p class="ql-block"> "不行不行,那咋能行。你想,楊老漢那么愛面子,又是個火爆子脾氣。知道女兒出這樣的丑,不把她勒死才怪。還是從長計議好。"田秀珍柳葉兒眉揚了揚,杏核眼滴溜溜轉了轉,含笑說,"我說娘哎,你千萬別再由著弟弟的性子胡來了。子不教娘之過嘛!首先要把自己的孩子管好。我找機會給秋英談談,讓她知道利害關系,好自為之。對弟弟你如果管不了,就讓俺爹和他嚴肅地談一次。"</p><p class="ql-block"> "不用不用,秋英你找她談,你弟弟還是我給他說說。您爹生意忙,別讓他分心了。再說,這事又不是你弟弟胡來,是秋英主動送上門來的嘛。二帥也二十來歲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弟弟也沒啥大錯。"王青梅瞅了一眼兒媳說。</p><p class="ql-block"> "娘啊,你真是的。"沒想到婆婆這么護犢子,當兒媳的又不好再多說什么,田秀珍只好說,"那就早點給他娶房媳婦吧,也好拴拴他的心。"</p><p class="ql-block"> 秋英聽了秀珍的勸導,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的,心里有些準備。何況秀珍是有文化的人,循循善誘,很注意方法。她看問題的客觀冷靜,以及富于同情心的勸慰,也給足了對方臉面。于是,秋英羞慚地苦笑著點點頭,表示今后會檢點自己的行為的。二帥聽了母親不疼不癢的數(shù)叨,卻咬著嘴唇不作聲。</p><p class="ql-block"> 不久,秋英害喜了,這下樂暈了宋老黑一家人。憨呼呼的狗丟,更是喜歡得呲著大暴牙,哈喇子耷拉半尺長。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秋英生下一個男孩。鄰居看了,都說:孩子白白凈凈,細皮嫩肉,像他娘。公婆看了,冷冷笑了笑,心里有點發(fā)堵。因為秋英做姑娘的時候就與二帥相好,甚至后來談過戀愛,有過幽會,還是風言風語地傳到了宋寨。因而,看著這白凈秀氣的男嬰,老兩口心里不由犯嘀咕。</p><p class="ql-block"> 又過了幾個月,孩子的臉蛋兒長開了,竟然粉嘟嘟、活脫脫一個"小桑二帥"。宋老黑氣得發(fā)了瘋,可家丑不可外揚呀!他只能冷冰冰地咳聲嘆氣。婆婆則借家里的雞狗說事,對媳婦指桑罵槐,刻薄挖苦。背地里教唆兒子說:"你這個窩囊廢,就不能夜里狠狠揍她一頓,讓她記一輩子不敢再偷漢子。難到這頂綠帽子就白戴了!"</p><p class="ql-block"> 兒子給秋英極大的精神安慰,她溫柔地抱著自己的心肝寶貝,讓他柔嫩的小臉兒,偎依在自己雪白豐盈的胸脯上,吸吮著乳汁,心里甜蜜蜜的,冷眼看著周圍的一切。</p><p class="ql-block"> 狗丟憨卻不傻,他痛苦地只是用拳頭擂擊自己的腦袋。雖然不忍心責打自己迷人的俊俏媳婦兒,卻在夜里沒完沒了地折騰妻子。秋英只能含著眼淚,麻木地躺在那里,任他粗魯甚至變態(tài)地發(fā)泄。直到第二年,秋英又生了一個黑胖兒子,宋家才算找到了一點兒心理平衡。</p><p class="ql-block"> 家庭氣氛逐步緩和,秋英的日子也好過多了。兩個兒子讓秋英的心態(tài)也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大兒子白白嫩嫩,十分惹人疼愛。二兒子皮膚稍黑,但五官端正,自小就顯得強強壯壯,同樣惹人疼愛。兩個兒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有意無意地把心思放在兩個孩子身上,對二帥的思念也漸漸淡化了。</p><p class="ql-block"> 日子總是要過的,畢竟新社會了,鎮(zhèn)子里有許多女人郎情妾意,比自己幸福。但也有不少女人處境和自己差不多,甚至還有的不如自己。</p><p class="ql-block"> 有兩個兒子期盼著,日子就這樣平平靜靜往前過,她也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