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第八輯 光復燕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宋軍第二次伐遼又告失利，宋政府因無力攻下燕京，只好觍著臉求金方幫助攻取燕京。</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二十七日，金人進兵趨燕。”</p><p class="ql-block"> “馬擴既留，粘罕自廣州趨奉圣州，與阿骨打定議。粘罕下軍馬于南暗口，阿骨打趨居庸關，韃懶趨古北口，分三路進軍?！保ā度泵藭帯肪硎唬?。</p><p class="ql-block"> 古時遼廣州約為現(xiàn)在的遼寧省遼陽市附近。</p><p class="ql-block"> 馬擴留在金營后，金大將粘罕自廣州趕到奉圣州，與阿骨打制定下攻打燕京的具體作戰(zhàn)方案，決定分三路進軍。由粘罕在南暗口（在北京門頭溝境內(nèi))布下軍馬，阿骨打親率大軍直襲居庸關，另外，由撻懶率兵直趨古北口(在北京密云縣境內(nèi))。金軍的作戰(zhàn)意圖非常明晰，由粘罕在燕京西邊堵住遼人西逃之路，阿骨打和撻懶則率兵自北邊偏西和偏東兩個方向同時進攻燕京，這是一個想要徹底兜捕和解決遼朝的作戰(zhàn)方案，而絕無網(wǎng)開一面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二十七日，金兵三路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遼發(fā)動了突擊戰(zhàn)。</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五日庚寅，金人到居庸關，蕭后與蕭干、大石林牙夜出燕城。六日辛卯，金人兵至燕，左企弓、曹勇義、劉彥宗等開門迎降。阿骨打等入燕，遣馬擴歸報金主阿骨打等入燕，遣馬擴歸報捷。 ”(《三朝北盟會編》卷十二）。</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初五金太祖阿骨打率軍攻打到居庸關，守關遼兵棄關而逃。北遼的蕭太后、蕭干、耶律大石聞訊金軍大兵逼近燕京城，連夜棄城逃跑。六日辛卯，金人兵至燕，遼將左企弓、曹勇義、劉彥宗等大開城門投降。金太祖阿骨打等入燕，并讓馬擴向宋方朝廷報捷。</p><p class="ql-block"> 馬擴在其《茆齋自敘》中記為：他當時是在十二月二日隨阿骨打所部，經(jīng)過河北的媯州（現(xiàn)河北宣化、懷來一帶）、儒州（北京延慶城區(qū)），于十二月五日抵達居庸關，遼兵聞訊金兵大軍壓境，棄關而逃。</p><p class="ql-block"> 馬擴一直隨同在阿骨打身邊行軍，一路上阿骨打與馬擴侈侈不休，探問不斷，同時還不忘借機調侃下宋軍的無能。</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謂曰：”契丹國土十分我已取其九，只有燕京一分地土，我著人馬三面逼著令汝家就取，卻恁生受，奈何不下？初聞南軍已到盧溝河，已入燕，我心下亦喜，南家故地教他收了，我與他分定界至，軍馬歸國，早見太平。近聞都統(tǒng)劉延慶一夜走了，是甚模樣？”</p><p class="ql-block"> 在這中阿骨打對馬擴說：“契丹國土我已經(jīng)取走了十分之九，剩下燕京的一分土地，我已經(jīng)讓兵馬從三面都圍困住了，只留下一面讓宋軍進攻?？伤诬娫趺淳湍貌幌聛恚浚ü疟笨谖挥谘嗑〇|北，在今北京密云縣境內(nèi)，居庸關位于北面，在今北京昌平區(qū)境內(nèi)，南暗口位于西面，在今北京門頭溝境內(nèi)，所以阿骨打說：“我著人馬三面逼著”。接著阿骨打又問道：“一開始聽說你們已經(jīng)過了盧溝河，進了燕京，我心里也十分歡喜，你們南朝的故地就叫你們收回了，我與你們分定邊界，自率軍馬歸國，也想早些見到天下太平?？墒亲罱致犝f都統(tǒng)制劉延慶一夜之間逃走了，這像什么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p><p class="ql-block"> 馬擴答曰：“使人留此，不得而知。兵家進退常事，恐亦敗?？v使劉延慶果敗，亦別有大軍在后?！?lt;/p><p class="ql-block"> 雖然宋軍攻打燕京，劉延慶之敗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但這時馬擴卻仍要維護本朝的形象，輕易不肯承認劉延慶敗績這個現(xiàn)實。在這中馬擴以自己一直待在金大營里，外邊的戰(zhàn)事真情不得而知，來搪塞阿骨打的質疑，然后又扛出“兵法”來狡辯：“何況兵家進退乃是常事，恐怕不會是敗退吧。即使劉延慶真的敗了，也一定另有大軍在其后面，仍然會有勝算。</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沒有理會馬擴的強辯，他關心的是大宋這個盟友是否具備“從嚴治軍，獎罰分明”，也即最起碼的治國治軍方略，管理制度究竟如何。</p><p class="ql-block"> 為此，阿骨打向馬擴提了一個他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好奇北宋皇帝會對劉延慶會怎么處理，便問道：“似恁統(tǒng)領底人，敗了軍國大事，汝家有甚賞罰？”也即是問：“像劉延慶這等統(tǒng)兵大將，敗壞了軍國大事，你家會有什么樣的懲罰？”</p><p class="ql-block"> 馬擴答曰：“將折兵死，兵折將死。這是大宋歷來的軍法。劉延慶果真是敗逃的話，即便他做的官再大，也得行使軍法?！?lt;/p><p class="ql-block"> 馬擴的這個回答，應該是他自己對于戰(zhàn)場上應如何執(zhí)行軍法的理性解釋，但與現(xiàn)實未必契合。遠的不說，就幾個月前宋軍第一次伐遼戰(zhàn)爭大敗之后，全軍統(tǒng)帥童貫耍盡陰謀，將戰(zhàn)敗的責任全部推到了種師道身上，何談“獎罰分明”。 所以，馬擴的這個回答在很大程度上，也只是為了維護本朝的面子。</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云：“若不行軍法，后怎生使兵也。待一兩日到居庸關，你看我家兵將戰(zhàn)斗，有敢走么？”</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對馬擴的這番回答感到滿意，不無感嘆地道：“是啊，倘或對這等人不行軍法，今后還怎么帶兵打仗？等再過一兩天我等到了居庸關，攻打燕京，你看我家兵將在作戰(zhàn)時，有敢逃走的嗎？”</p> <p class="ql-block"> 馬擴跟隨的是阿骨打這路金軍，這也是他第二次從行阿骨打，而與第一次所不同的是，那是一次圍獵行動，而這次則是真刀真槍的軍事行動。</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二日（丁亥），阿骨打率領的金軍經(jīng)過媯州和儒州，如入無人之地。</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初六，金軍進入居庸關，擺好軍陣。阿骨打與完顏宗干的兵馬面向南方，其余軍馬在其他三面豎起大旗。自粘罕以下女真諸郎君皆披甲戴盔，全副武裝，相對排列兩行，侍立一旁。</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擺下如此隆重的一個排場，一則要炫耀大金的軍威，二則當面與馬擴再次確認燕京城內(nèi)不同民族人口的歸屬，三則也是試探一下馬擴有無親身前往燕京的膽量。</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把馬擴找到跟前。</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云：“我已遣使副同你家大使南去，想已到汴京。我已許了趙皇燕京，如今打了須與去城內(nèi)，番官人戶，即是我要；漢兒人戶，都屬南朝。我今差人人城，招誘契丹令投降，你敢相隨前去招諭漢兒么？”</p><p class="ql-block"> 這時，馬擴顯示出一名真正軍人勇敢而果斷的氣概，道：“使人留此，本了軍國大事，有何不敢？”</p><p class="ql-block"> 馬擴的回答明確：“我之所以留在這里，原本就是為了處理這些軍國大事的，有什么不敢呢？”</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同樣是以軍人的角度審視和評判對方，所以對馬擴這樣堅決的態(tài)度抱有好感，禁不住露出一句女真話：“敢去時煞好！”他和馬擴約定，明天早晨馬擴同女真使臣一起前往燕京。</p><p class="ql-block"> 當天傍晚之前，金兵游騎便已抵達燕京城。入夜，阿骨打突然把馬擴召來，道：“我原想親率大軍去燕京，準備與蕭幹那廝好好干一仗?？墒莿偛盘今R來報，蕭幹已同國妃一起連夜逃跑了。如此一來，我等明天應該就可以進城了。”</p><p class="ql-block"> 是夜四更時分，阿骨打再次將馬擴召去，這時他的臉色十分難看，頗有怒色，道： “遼國的蕭太后與四軍大王蕭干，是因為聞訊我大軍入關，才棄城而逃的?，F(xiàn)在卻聽說你們宋軍這時又要來強奪燕京城，若如此的話，那咱們兩國之間便沒有什么好話可以說的了。”</p><p class="ql-block"> 馬擴這時回答道：“貴朝使人早已同趙良嗣一起去了本朝京師，我方朝廷肯定不會讓宋軍來同金方搶奪燕京。即使萬一本朝軍馬先入了燕京城，也沒有什么呀！反正這座城是要還給宋朝的，誰先誰后進城并不影響咱們之間的約定?！?lt;/p><p class="ql-block"> 聽馬擴之言，宋軍好像并無矛頭針對金軍的企圖和打算，阿骨打的臉色這才漸漸緩和下來。之后，宋軍也沒有進一步行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次日，阿骨打率軍直奔燕京城。以原北遼宰相左企弓為首的一群漢兒官員虞仲文、曹勇義、劉彥宗等人，還有契丹官蕭乙信等人，聽說阿骨打即將進城，便作出了投降的舉動，讓統(tǒng)軍蕭伊遜打開了丹鳳門，眾人一窩蜂地跑到門外一座毬場內(nèi)，投拜迎降阿骨打。</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進城時發(fā)現(xiàn)，城頭上的大炮連炮繩、席角等都還不曾解開，便知這燕京城不會再有人會對金軍進行抵抗了。進得皇宮，阿骨打身著戎服，坐于萬歲殿上，與金軍眾將領接受了遼朝眾臣之降。</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入城時，北遼宰相左企弓等眾降臣迎接時，竟然還為阿骨打精心制作了一把黃羅蓋傘。黃羅蓋傘是中國古代帝王儀仗中使用的大型傘具，最早可追溯至黃帝時期，文獻中稱為"華蓋"或"御蓋"。傘蓋以明黃或紅色絲綢為面，裝飾龍鳳紋樣并綴有珠寶垂飾，具有"上承天道，下庇萬民"的象征意義。</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看到黃羅蓋傘，覺的稀罕，就與北遼宰相左企弓說：“這個東西不錯，給我的弟兄們也每人弄上一把唄?！?左企弓急忙解釋到：“不可，不可！這個只有您大圣皇帝一個人可享受，別人是不能用的”。阿骨打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p><p class="ql-block"> 這里需要說下金國建立初期施行的是個什么制度。金朝前期實行的政治制度為“勃極烈”制度。“勃極烈”為女真語，意思是“治理眾人”。 “勃極烈”制度由諳班勃極烈、國論忽魯勃極烈、國論勃極烈、阿買勃極烈、乙室勃極烈等職位構成。其中，諳班勃極烈為儲君，負責監(jiān)國；國論勃極烈相當于國相，協(xié)助君主處理政務。所有成員均為宗室貴族，決策涵蓋軍事、行政、司法等核心權力。例如，太祖完顏阿骨打時期，重大事務需經(jīng)勃極烈會議商議，形成了皇帝與宗室共治的獨特模式。“勃極烈”制度是金國初期由完顏阿骨打創(chuàng)立的核心政治體制，以宗室貴族共治為特色，兼具軍政決策與行政司法職能。也即在皇帝之下設各種勃極烈，以皇帝為首，組織最高決策機構，處理軍國大事。此制帶有氏族社會議事會的特點。</p><p class="ql-block"> “勃極烈”制度含有氏族社會部落聯(lián)盟民主制的成分，也即部落聯(lián)盟，利益共同體。通俗點說法，也就是宗室弟兄們集資一起打江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們在一起商量國家大事也非常的平等，一旦事情定下來就立即執(zhí)行，賞罰分明。金太祖完顏阿骨打和大臣們有君臣的名分，但是，實際上就是親密無間的戰(zhàn)友。他們經(jīng)常一起喝酒、摔跤、泡澡、勾肩搭背等，不用像中原的君臣那樣，擔心太多尊卑有別，所以阿骨打當時才會向北遼降臣左企弓，卻提出的給他的宗室弟兄們每人弄上一把黃羅蓋傘之事，也就不足為奇。</p><p class="ql-block"> 金國初期施行的是宗室共治，也即皇權與宗室權力高度綁定。諸勃極烈既是輔政重臣，亦是地方軍政的實際掌控者。例如，滅遼與攻宋期間，宗翰、宗望等宗室將領自主決策軍事行動，甚至在燕京、云中設立“東朝廷”和“西朝廷”，形成割據(jù)勢力。</p><p class="ql-block"> 皇權與宗室共治，這在金太宗完顏晟時期尤為明顯。金太宗做為皇帝，因私用國庫竟然遭勃極烈集體責罰。</p><p class="ql-block"> 這就是有關金朝皇帝金太宗完顏晟，偷酒喝被大臣從龍椅拉下來打板子的軼事典故。</p><p class="ql-block">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最初起兵的時候，整個女真部落那是又窮又落后。雖然窮卻讓女真人容易團結起來做事，其聚集在金太祖手底下的臣子，本質上又都是一群軍事合伙人。</p><p class="ql-block"> 金太祖是皇帝，開國之初家底薄，其非常節(jié)約，曾與群臣定下誓約，國庫中的財物，只有打仗時才能動用。如果有人違反，不論是誰，都要打二十大棍。這一鐵令一直被很好地遵守著。</p><p class="ql-block"> 金天輔七年（1123年），金太祖完顏阿骨病逝，皇位由其弟弟完顏晟繼承，也即金太宗。金太宗完顏晟很會打仗，可以說，金朝是由金太祖和金太宗兩位兄弟聯(lián)手開國的，金太宗也能算半個開國皇帝。</p><p class="ql-block"> 金太宗登基后，竟然會偷偷打開國庫大門，抓了一把財物，美美地享受了一餐美酒佳肴。事后，丞相清點國庫時發(fā)現(xiàn)了此事，趕緊告訴重臣完顏宗翰。完顏宗翰鐵面無私，馬上在朝上揭發(fā)。最后群臣決定處罰皇帝，他們把金太宗連扶帶架請下寶座，打了二十棍子。打完，又把他攙回寶座，然后，以粘罕為首的全體大臣一齊跪下請罪。事已到此，金太宗也無可奈何，只好忍著疼痛將侍從端來的壓驚酒喝完，然后恕眾臣無罪。</p><p class="ql-block"> 皇帝因私用國庫遭“勃極烈”集體責罰，凸顯了宗室共治與皇權博弈，宗室對君權的制衡。</p><p class="ql-block"> 金朝的“勃極烈”制度，在金朝的第三任皇帝金熙宗完顏亶上位后，被廢除。</p><p class="ql-block"> 金熙宗完顏亶繼位后，為強化皇權，于天會十三年（1135）下詔廢除“勃極列”制度，改行三省六部制。宗翰、宗磐等原勃極烈成員改任三省長官，實現(xiàn)權力過渡。熙宗還通過誅殺宗室權臣（如宗磐、撻懶）和確立嫡長子繼承制，逐步削弱宗室影響力。后續(xù)海陵王完顏亮進一步改革，廢除中書、門下二省，獨留尚書省，并遷都燕京，徹底打破舊貴族對權力的壟斷，完成中央集權體系的重構。此為后話。</p> <p class="ql-block"> 馬擴親眼目睹了金國君臣進入燕京城后，趾高氣揚的場景。</p><p class="ql-block"> 這座宋軍幾經(jīng)鏖戰(zhàn)、付出慘重代價也沒有得手的北遼京城，就這樣被阿骨打不費一兵一卒、一槍一刀，兵不血刃、輕松拿下。</p><p class="ql-block"> 遼國為契丹人建立的王朝，鼎盛時期疆域東到日本海；東北包括黑龍江、烏蘇里江流域和庫頁島；西至阿爾泰山；北到額爾古納河、外興安嶺一帶，南到河北中部的白溝河和山西北部，包括幽云十六州，幅員遼闊，國土面積約489萬平方公里，超過當今中國一半的面積，人口約有900萬，與北宋形成鼎立之勢，是中國北方歷史上著名的草原游牧帝國。</p><p class="ql-block"> 契丹人本是馬背上的民族，隨著其軍事力量的擴張，通過與中原和西方各國的交往中，融匯眾長，卓有成效地促進了契丹政治、經(jīng)濟和文化各個方面的迅速發(fā)展，在較短的時間內(nèi)從部落氏族社會過渡形成奴隸制度社會，逐漸漢化。但是契丹人在學習漢先進文化禮制的同時，將漢族官僚體制的腐敗學了個徹底，軍隊也逐漸失去了昔日游牧民族草原上的狼性。因此，時過境遷，昔日的馬背民族老大哥被剛崛起的馬背民族小老弟女真部落打得滿地找牙。</p><p class="ql-block"> 只可嘆，作為馬擴而言，當初使遼之后不過半年時間，時局就發(fā)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他這第二次進入燕京城，算得上是故地重游，本應備感欣慰，然而，這時的他，卻并沒有絲毫的輕松感。眼下的燕京城業(yè)已物是人非，北遼王朝土崩瓦解，大金君臣趾揚威耀武，而為此燕京城付出慘重代價的大宋，此時此刻卻猶如素手一旁，無所適從的看客，任人擺布。</p><p class="ql-block"> 就馬擴的立場和視角來看燕京城的易手，這不能不說是令他感到傷悲、尷尬和羞辱的一幕。這一幕，足以讓他從心底生出無限的凄涼、無比的失望和無盡的遺憾，身不由己地會產(chǎn)生出有一種隱隱的悲觀憂患意識。</p><p class="ql-block"> 金軍開進燕京城后，阿骨打在第二天把馬擴招來道：“今我軍先到燕京，你隨行盡見，可回報捷。已教寫宣擾司碟今差五百騎相送?！n仆并隨行人鞍馬一副，仍令攜涿州將官胡章歸。蓋德章先與契丹戰(zhàn)，為其所擒，囚燕京獄中，至是令歸?！?lt;/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對馬擴所說的是：“今天是我大金軍馬先到的燕京，你一路隨行都已經(jīng)看到了，現(xiàn)如今你可以回朝報捷去了。我已派人寫了一封給你家宣撫司的牒文，就請一并帶去。另外，我已派了五百騎送你回去?！?lt;/p><p class="ql-block"> 當時雖然燕京城被金兵占領，但是燕京郊外還有分散的遼國抗金武裝殘余部隊在活動，阿骨打也是出于對馬擴路途上的人身安全考慮，竟然會派出五百騎兵護送，可見阿骨打對馬擴也算是非常器重的了。</p><p class="ql-block"> 馬擴臨走時，阿骨打又賜給馬擴鞍馬一副，其隨行人員也有賞賜，而且還把契丹人囚于燕京獄中的宋朝涿州將官胡德章，也交給馬擴帶回宋朝。胡德章是在與遼軍作戰(zhàn)時被俘虜?shù)模鸨ミM城后才被從監(jiān)獄解救出。</p><p class="ql-block"> 從馬擴的記述中可以看出，雖然宋金雙方由于溝通不暢，誤解不斷，加上各自防范之心很強，但阿骨打基本上遵守了宋金的海上之盟，還是準備將燕京還給宋朝的。</p><p class="ql-block"> 阿骨打對于馬擴也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然而，這并不代表金人都這么對宋使和顏悅色。</p><p class="ql-block"> 馬擴臨行時，金國大將粘罕忽然派烏歇來和馬擴捎話，語氣非常生硬地道：“傳語童太師，上次海上之約時曾答應的水牛，如今因為兩國相距甚近，我想求取十頭（《金史輯佚》作‘千頭’），令送來。”</p><p class="ql-block"> 這是讓馬擴捎話給宋軍總統(tǒng)領童貫，令童貫把在海上之約中承諾給粘罕的牛送來。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看似一句戲謔話，但是卻極具侮辱性。</p><p class="ql-block"> 天知道是在何時何地童貫與粘罕有過這樣的應諾，有什么具體條款約定？有什么文字依據(jù)？好像都沒有，但反正你們是答應過的，你們就得把這些牛如數(shù)交給我們。</p><p class="ql-block"> 粘罕在此突然變成了一個討債人，冷酷無情，還有點無禮加無賴相。對于宋朝來說，金人像粘罕的這種絕情在阿骨打過世之后，有過之而無不及。</p><p class="ql-block">馬擴非?！坝行摇苯?jīng)歷了這道“分水嶺”，體會到了兩代女真人對于大宋截然不同的面色表情。</p><p class="ql-block"> 金軍五百騎護送馬擴一行人到了涿州宋軍地境，便自而回。馬擴等又繼續(xù)往南走，一直到了雄州，才到了童貫所在的宣撫司，呈交了阿骨打托送的牒文。打開金國牒文也就寥寥數(shù)字：“請發(fā)兵前來交割”。而粘罕那個非正式的索?！翱谛拧?，馬擴只字不提。</p><p class="ql-block"> 這時的趙良嗣與金國的使者在大宋都京汴梁，已經(jīng)基本上與宋徽宗朝廷達成了共同協(xié)議。</p><p class="ql-block"> 關于交割燕云之地，經(jīng)談判約定，金人將燕京及薊、檀、順、涿、易六州劃給宋朝；宋朝除每年付給金方五十萬兩匹銀絹外，另附“燕京代稅錢”一百萬緡作為贖城費用。金政府收定款項后，準于四月上旬撤兵。</p> <p class="ql-block"> 北宋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四月十七日，宋方大部款項付訖，阿骨打撤軍至松亭關。童貫、蔡攸親自統(tǒng)率大軍去“收復”燕京。一路上，收復大軍鑼鼓喧天，想讓城里人聽到，前來迎接王師。但是，他們進城后，大失所望，眼前見到的是一座劫后的空城。昔日繁華的燕京城只剩得瓦礫磚石，殘垣斷壁。</p><p class="ql-block"> 宋朝“竭天下之財以北征，僅得了五座空城”，因為金人撤出時，將燕京（原幽州·北京）、薊州（天津薊縣）、檀州（北京密云）、順州（北京順義）、景州（河北遵化）城內(nèi)的富民、金帛、子女掠之一空。另外，涿州（河北涿州）、易州（河北易縣），在上年已經(jīng)由遼軍叛將郭藥師獻給了宋朝，事實上等于金國只交割給大宋國五個州。宋朝在經(jīng)歷兩次慘敗和耗費無數(shù)金帛的情況下，只勉強收復燕京等山前幾個州，尚不足十五個州的一半，但在大宋君臣的心中，卻認為獲得為不世之功。畢竟收回了幽州，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普天同慶的勝利。</p><p class="ql-block"> 盡管所謂的收復燕京的過程與結果，有些不盡人意，非常糟心。但是出于國家政治宣傳的需要，這必須是一項前所未有的豐功偉績，能真真實實地把燕京和山前等六州劃入了大宋的版圖，也算是辦成了宋太祖、宋太宗列祖列宗都曾經(jīng)沒能辦到的事情。為此，宋徽宗被贊頌為漢人的大救星，全國狂歡慶祝，并將燕京改為燕山府，使之成為宋朝邊陲重鎮(zhèn)。</p><p class="ql-block"> 四月二十二日，童貫為宋徽宗朝廷上了一封《復燕奏》:“恭惟陛下神機先物，前知北虜滅亡之兆。……臣等于四月十七日，躬領大軍入燕山府撫定軍民，布宣圣澤者。全師制勝，振朔部之天聲，舉國來成，獲燕山之都會；罄四方而無侮，垂萬世以有光；廟社均休，臣民胥慶?！囎嬲鼗?，已恢奄有之志；神皇御極，載勤繼伐之謀。對越在天之靈，必思挌國之略?！痘蕚タ?，更邁前聞。恭惟皇帝陛下，大道并包，神機獨運。以順為武，威加六合之中；惟斷乃成，智出群疑之表。快列圣未攄之憤，昭寧人有指之謀。……臣等遠慚周輔，獲稟睿謀，拊循幽、冀之遺黎，宣布圣神之厚德。御五門而奏凱，將赍及于群元，奉萬壽以稱觴，當獲陪于列辟?！?lt;/p><p class="ql-block"> 在該《復燕奏》中，童貫把一連串的慘敗描繪成了一連串的大勝，虛構了一個“神兵天降攻克燕京”的故事。稱燕京地區(qū)的百姓感恩戴德，簞食壺漿夾道歡迎王師。</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見的該奏折之后，當然心知肚明，所謂的收復燕京是怎么回事。至于燕京是通過什么手段，用了多少錢財，才從金人手中贖買回來的這種齷蹉事，當然不能讓平民百姓，吃瓜群眾知道內(nèi)情了。在眼下舉國上下，一片“神兵天降攻克燕京！”“厲害呀，我的大宋王朝！”“山呼萬歲！”的熱烈歡慶氣氛中，其實把宋徽宗也搞懵了，也一樣陶醉沉浸在自己的“豐功偉績”之中。</p><p class="ql-block"> 五月二十九日，當童貫和蔡攸帶著凱旋大軍勝利的喜悅回到了開封，宋徽宗令城內(nèi)禁軍出城列隊歡迎，并在景龍門搞了一個盛大非凡的奏凱儀式，宋徽宗親自出席并觀看了慶典。東京汴梁城里，萬民空巷，市民也都歡天喜地爭相擁到大街兩旁迎接英雄們凱旋而歸。在祝捷大會上，宋徽宗一面下詔宣告勝利喜訊，一面封賞“收復”幽云有功之人：加封宣撫使總統(tǒng)領童貫，為徐、豫兩國公。宰相王黼賜玉帶，官拜太傅，進封楚國公。郭藥師官拜檢校少保、燕山府路宣撫副使、同知燕山府。授趙良嗣延康殿學士、正三品。授馬擴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武功大夫官職為正五品，和州（現(xiàn)邢臺市）防御使，相當于該地區(qū)的軍分區(qū)司令員。此外，執(zhí)政張邦昌、趙野、李邦彥等人也均加官進爵。就連一直反對用兵的樞密使鄭居中也被晉升為“太?！保詿o功為由推辭不受。</p><p class="ql-block"> 宋朝群臣紛紛上表稱賀，蔡京不顧年老體衰，用顫抖的雙手寫了一封賀表，將宋徽宗的功績吹捧了一番：“師由義動，往城于方；國以和來，不戰(zhàn)而屈。舉全燕之故地，吊介狄之遺民。戴白垂髫，歡呼而解衽；壺漿簟食，充塞而載途。萬國來同，一方底定，乾坤動色，廟社用光……皇帝陛下，以重華而紹帝之事，以下武而繼文之聲，因其天亡之時，成是席卷之勢。臣顧惟齒長，久誤眷知，詩禮之庭，屢趨而過，軍旅之事，蓋未嘗聞。察之于談笑杯酌之間，付之以疆場甲兵之事，乘其萬舉萬全之會，授之百發(fā)百中之機，是惟秉鉞以專征，豈可因人而成事？山川草木，悉歸輿地之圖；士女臣民，盡效職方之貢……”。</p><p class="ql-block"> 蔡京所上賀表內(nèi)容主要分三部分：首先闡明。燕山這一片土地自古以來就是我漢人的領土，只不過后來被契丹人強占了而已。我大宋建國以來，契丹多次挑釁，遠的不說，就是元豐年間，他們還蠢蠢欲動，多虧神宗皇帝英明神武措置有方，契丹人才無隙可乘。所以，這場戰(zhàn)爭的主要目的是解救被契丹人奴役在燕山的漢人，是不折不扣的正義之戰(zhàn)。接著贊頌皇上賢明圣哲。陛下能夠下定決定跟聯(lián)金滅遼，不但是順應天意之事，而且也是繼承了祖上列祖列宗皇帝的遺志。在這場戰(zhàn)役中，陛下表現(xiàn)得英明神武，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不但收復了失地，而且讓流落北方的士女臣民回歸中國，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大功。最后不忘自己的一片忠心。我一介老臣，年邁體衰不能親自提兵前線為陛下效力，沒能在戰(zhàn)場上領略到陛下百發(fā)百中的料敵機先，實在是天大的遺憾。好在我的兒子蔡攸替父出征，報效陛下的恩寵。如今大功告成，我父子二人都是為陛下立過功的人了，實在是成全了一段“千載君臣和諧、一門父子立功”的佳話。</p><p class="ql-block"> 這一封賀表，幾乎是說得宋徽宗心花怒放。一方面，當年真宗和蕭太后簽訂澶淵之盟的時候，說了誰背盟誰就遭天譴，所以“聯(lián)金滅遼”這件事在朝廷很多官員心中始終有一道坎邁不過去?，F(xiàn)在蔡京把這件事說成是解民倒懸的正義行為，也是祖上列祖列宗皇帝一直想干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抹去了徽宗的心理陰影。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這一場仗打得很傷自尊，而且付出的代價也很慘重，所以蔡京絕口不提戰(zhàn)斗的具體過程，只是從戰(zhàn)略策劃的高度來稱頌徽宗，再有人說三道四，也不過是童貫執(zhí)行得不好而已，跟徽宗沒關系。這也足見蔡京，老道巨猾，大奸似忠，大詐似信，城府頗深。</p> <p class="ql-block"> 收復燕云，宋徽宗十分得意，認為建立了千秋萬載的功勞，他大赦天下，命尚書左丞王安中作"復燕云碑"樹立在延壽寺中，以紀念這一功業(yè)。</p><p class="ql-block"> 北宋在每年向金朝大量納貢交租的情況下"收復"了燕云地區(qū)的七座城池，這樣的收復代價是極為巨大的。好大喜功的徽宗似乎沒有覺察出任何的異樣，只當是自己完成了祖宗的未竟之業(yè)，朝廷上下文武百官也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此時的金朝，因為每年都可以得到宋朝進貢的大量的錢財，它變得日益強大起來。金國看到北宋的政治如此的腐朽，所以在滅遼之后不久，就開始對宋朝虎視眈眈，心懷不善，覬覦伺機攫取。</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怎么也不會想到，他正在用自己國庫的銀子為自己培養(yǎng)一個強大的敵人，北宋王朝的末日即將降臨了。</p><p class="ql-block"> 在大宋朝一片歌功頌德慶賀中，為盛贊宋徽宗皇上偉大的外交路線的英明圣武，在官方的宣傳報道中，免不了也得捎帶來點真材實料。如：提到宋金“海上之盟”“聯(lián)合滅遼”，以及馬擴出使金國，“打圍狩獵”，得到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等賞識，并獲得金人“也力麻力”綽號之譽的傳奇故事等。沒成想一下子卻也帶紅了馬擴。馬擴之“也力麻力”這個綽號，在民間街坊茶閑飯后被廣泛傳說，像現(xiàn)在的網(wǎng)紅人物般，馬擴一下子就火了，幾乎是家喻戶曉。</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當年的大宋風流皇帝宋徽宗私下逛窯子，與京城名妓李師師幽會，李師師竟然是馬擴的粉絲，還想請宋徽宗給拉皮條讓她與“也力麻力”馬擴能相識一下。當然這只是民間傳說，不能當真了，只是足以說明當時馬擴的名氣該有多么大了。</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的知名度高和話題性多的原因，還來自他的許多奇聞軼事以及琴棋書畫和收藏的愛好。比如宋徽宗與李師師的那段軼事，被后世大書特書。據(jù)說宋徽宗曾經(jīng)為李師師寫過一首詞《醉春風．淺酒人前共》，其詞曰：“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回眸入抱總含情。痛痛痛，輕把郎推。漸聞聲顫，微驚紅涌。試與更番縱，全沒些兒縫，這回風味忒顛犯。動動動，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這首詞應該不會是宋徽宗所寫的，不管這首詞是否出自宋徽宗之手，都說明宋徽宗身上有著太多傳奇故事。</p> <p class="ql-block"> 關于宋徽宗（趙佶）在政治上的歷史評價以負面為主，元朝的宰相脫脫在撰寫《宋史?徽宗紀》時評價宋徽宗，“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也！”認為他沉迷文化藝術，政治上軟弱無能，常常被宦官和權臣左右，國家混亂不堪，積貧積弱，導致了大宋王朝的衰敗和最終滅亡。</p><p class="ql-block"> 沒人否認宋徽宗是“千年一遇的藝術全才”。他創(chuàng)的“瘦金體”，橫畫收筆帶鉤，豎畫收筆帶點，像把書法寫成了“金屬雕刻”，至今沒人能仿得神似；他畫的《寫生珍禽圖》，一只戴勝鳥的羽毛分了七層墨色，連爪尖的鱗紋都根根分明；他主持建的“翰林圖畫院”，把畫畫納入科舉——考“踏花歸去馬蹄香”，別人畫花瓣，他只取“蝴蝶繞馬蹄飛”的意境，至今仍是藝術史的經(jīng)典考題。</p><p class="ql-block"> 但是宋徽宗執(zhí)政水平真的如歷史學家說的那么糟糕嗎？現(xiàn)在我們回頭看看宋徽宗的治國理念，是不是真的像一些史學家說的那么不堪。</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即位之初（1100年），以“崇寧”年號明確繼承神宗變法精神，啟用蔡京推行激進改革，面對北宋長期的新舊黨爭，采取了果斷措施以穩(wěn)定政局。他通過支持蔡京等新黨人物，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以強硬手段打壓舊黨，結束了持續(xù)數(shù)十年的朝堂紛爭，使朝政得以正常運轉。宋徽宗畢竟是大宋皇帝，“門里出身，自帶三分”，一樣深諳古代皇帝的“馭人權術”。宋徽宗雖然重用蔡京，給了他最大的自由裁量權，使新法得以順利推行，但是始終沒有放松對蔡京勢力的控制，時不時的點剎車，幾次在沒有太大問題的情況下把蔡京拉下相位，冷卻一段時間再啟用，在用人上還是有一定手腕的。</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善于利用朝廷中的派系斗爭，將變法派與保守派之間的矛盾推向極致。他一方面提拔蔡京等能夠在兩派間游走的官員，另一方面又通過提拔太監(jiān)如童貫、梁師成來平衡士大夫勢力。這使得宋徽宗在朝堂上掌控了絕對的權力，甚至在內(nèi)外事務中無所顧忌。他在處理政務時敢于讓太監(jiān)出面彈劾不順眼的大臣，幾乎沒有官員敢對他提出異議。</p><p class="ql-block"> 蔡京具有很強的執(zhí)政能力，主政期間，例行新法，主導的鹽法、茶法改革增加了國家財政收入。政治領域，限制恩蔭制度，削弱士族世襲特權；推行公田法核查土地，將礦產(chǎn)、茶葉收歸國有，試圖構建“人盡其才”的精英政治體系。并建立了制度化的福利體系（如安濟坊、居養(yǎng)院），覆蓋貧困群體的醫(yī)療與養(yǎng)老。</p><p class="ql-block"> 蔡京的“崇寧興學”，為北宋三次興學運動效果之首。主要舉措有：全國普遍設立地方學校；建立縣學、州學、太學三級相聯(lián)系的學制系統(tǒng)；新建辟雍，發(fā)展太學；恢復設立醫(yī)學，創(chuàng)立算學、書學、畫學等?？茖W校；罷科舉，改由學校取士。是北宋“興文教”政策的集中體現(xiàn)，對宋朝教育事業(yè)的發(fā)展起了重大作用。這些政策短期內(nèi)提升了國家凝聚力和經(jīng)濟水平，北宋人口增至1.26億，稅收達歷史高峰。</p><p class="ql-block"> 宋朝的社會福利體系大多是在宋徽宗時期完善的，安濟坊和居養(yǎng)院是宋徽宗時普及完善的社會救助和養(yǎng)老機構?！端问贰酚涊d，宋徽宗曾下詔：“置安濟坊養(yǎng)民之貧病者，仍令諸郡縣并置?！卑矟?，是北宋負責實施全民免費醫(yī)療的機構。主要給患病的窮苦民眾提供醫(yī)療服務，當時規(guī)定，凡是有1000戶以上的城鎮(zhèn)都必須設置安濟坊。居養(yǎng)院，主要是針對孤寡老人、窮人、孤兒的居養(yǎng)機構。其中，針對孤寡老人的居養(yǎng)院后來叫作安老坊、安懷坊等，名稱不同，性質一樣，類似今天的官辦免費養(yǎng)老院。在宋朝，凡是60歲以上的孤寡老人，都有權利進入居養(yǎng)院。居養(yǎng)院中，針對孤兒的部分叫作慈幼局，其性質相當于今天的兒童福利院。如北宋官方設立的“福利醫(yī)院”安濟坊專門接收貧困且生病又無依無靠之人。</p><p class="ql-block"> 《宋史?食貨志》中有記載：“境內(nèi)但凡染病之人，皆可至坊里尋醫(yī)問診。”官府供給醫(yī)藥，每日給予粥飯，無論你是乞丐、流浪漢還是外地務工者，只要身患疾病，國家負責提供飲食、藥物以及床位。宋朝的福利體系，遠不止“免費住院”。養(yǎng)老有“福田院”。凡那無妻無夫、無父無子、孤獨一人且年老無依者，皆可入住院內(nèi)，每月供給三斗米、五百文錢”。孤兒有“慈幼局”，若是棄嬰、孤兒官府供給乳母予以喂養(yǎng)，養(yǎng)至七歲，便送其往學堂”。喪葬有“漏澤園”，若沒有主人的尸體，官府會提供棺材，將其埋于官府的土地之上，并樹立碑石作為標記”。 可以說是社會福利一條龍服務，從搖籃到墳墓，政府全包。</p><p class="ql-block"> 中國臺灣經(jīng)濟史家侯家駒將宋代社會福利評價為“由胎養(yǎng)到祭祀”，堪比今天西方福利國家“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福利體系。在宋代，中國人的生活水準與文明程度遠高于世界其他國家。</p><p class="ql-block"> 談及宋代的社會福利，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是，宋朝的社會福利體系，所推行的居養(yǎng)院、安濟坊和漏澤園制度，大多是在宋徽宗時期完善的。其“無疑是北宋社會救濟制度發(fā)展的高峰，在中國歷史上是空前的，甚至也在元明清三代之上”。</p><p class="ql-block"> 這就有點諷刺了，因為宋徽宗時代被很多后人認為是宋朝最腐敗的時期，蔡京也被認為是大奸臣。按很多人的理解來看，這兩位老先生不應該干這么多好事啊!這一問題就是歷史學界有名的“蔡京悖論”。</p><p class="ql-block"> 明清之際的大學者顧炎武在談及此問題時就說：“漏澤園之設，起于蔡京，不可以其人而廢其法?！?lt;/p><p class="ql-block"> 宋徽宗時期在軍事上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宋徽宗重用太監(jiān)出身的童貫，起初因童貫是個閹人，朝廷中有人瞧不起童貫，曾一度反對任用他，但宋徽宗還是給了童貫超乎常理的榮耀和官職。童貫也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那樣只是一位得寵的宦官，其二十多歲才凈身做太監(jiān)，此后二十多年里一直在西夏跟著監(jiān)軍李憲，參與對西夏的戰(zhàn)爭，積累了大量戰(zhàn)事經(jīng)驗，對西夏的山川地形也了如指掌，所以后來才取得那樣驕人的戰(zhàn)績。童貫在西夏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收復四州，逼西夏稱臣，平定雜番穩(wěn)定西北，這可是范仲淹這樣的名士苦心經(jīng)營多年沒有達成的愿望。對內(nèi)迅速平定方臘起義，穩(wěn)定國內(nèi)局勢。童貫先后做過檢校太尉（后補武裝部長）、陜西、河東、河北三鎮(zhèn)宣撫使。開府儀同三司。主管樞密院（軍委主席）。另外統(tǒng)領武信、武寧、護國、河東、山南東道、劍南東川等九鎮(zhèn)，為太傅、涇國公。收回燕山府后加封廣陽郡王，活著的時候被封王，北宋的開國大臣都沒得到過這樣的榮譽，更不用說一個閹人。宋徽宗用人一般人做不到。宋徽宗輝煌階段，先后平定了西北唃廝啰青唐政權，收復燕京失地等，擁有國土也是大宋朝開國以來最大面積時期。</p> <p class="ql-block"> 北宋徽宗朝雖然存在一些問題，但沒有動搖國本的大問題，宋徽宗比前幾代皇帝奢侈，建艮岳，大興花石綱，耗費錢財，但這些都被史學家夸大了，北宋的皇宮是歷朝歷代里規(guī)模最小的，艮岳雖然規(guī)模宏大，但相較于其他朝代的皇宮建筑、皇家園林，簡直就不值一提，徽宗朝的財政比前邊的大唐和后邊的大清不知要強多少倍，但被廣受詬病的所謂大興土木，建不了半個大明宮，修不成半個頤和園。</p><p class="ql-block"> 徽宗朝出現(xiàn)了方臘宋江起義，也成為宋徽宗政績上的大污點，但是翻開史書看看就知道了，北宋享國一百六十多年中，有記載的起義多達230次，北宋農(nóng)民起義多，和北宋的制度和對起義的態(tài)度有關，北宋不允許地方官擁有部隊，起義初期很難組織力量剿滅。北宋對待起義的辦法大多是詔安，給個官做安撫一下，這等于是變向鼓勵起義，所以在宋代有“若要官，殺人放火受詔安”的說法。方臘起義規(guī)模大一點，但與童貫的部隊接觸不到三個月就被剿滅了。宋江領導的農(nóng)民起義，與同時期的方臘起義相比，規(guī)模要小得多。公元1121年初，宋江起義軍在江蘇地區(qū)，被海州知府張叔夜所部設伏擊敗，最后投降接受招安。關于方臘起義在宋史中有《方臘傳》記載，宋江起義在《宋史》沒有立傳，只是在《宋史?張叔夜傳》中捎帶提了幾句。如：“宋江起河朔，轉略十郡，官軍莫敢攖其鋒。聲言將至，叔夜使間者覘所向。賊徑趨海瀕，劫巨舟十余，載鹵獲。于是募死士，得千人，設伏近城，而出輕兵踞海誘之戰(zhàn)。先匿壯卒海旁，伺兵合，舉火焚其舟。賊聞之，皆無斗志。伏兵乘之，禽其副賊，江乃降?！?張叔夜一個海州知府就打敗降服了宋江，可見其起義軍規(guī)模不會有多大。正史上宋江的真實結局并無定論，主流觀點認為其于宣和三年（1121年）向張叔夜投降后，可能因再次反叛被宋將折可存剿滅或處死。關于《水滸傳》中的宋江與梁山伯108位英雄好漢，什么出征方臘，兩破童貫，三敗高俅等，那是文學作品中的藝術虛構，宋江與這些人根本沒有什么交集。</p><p class="ql-block"> 北宋徽宗朝是中國歷史上經(jīng)濟、文化、教育最繁榮的時代，達到了封建社會的巔峰。著名史學家陳寅恪說：“華夏民族之文化，歷數(shù)千載之演進，造極于趙宋之世?！遍_封，位于豫東平原的中心，又稱汴梁、汴京，為宋朝國都長達168年，歷九帝，是當時著名的文化、經(jīng)濟、藝術、政治中心，其繁榮程度，后世難以企及，還是中國最早有猶太人定居的城市。開封自北宋時期（約12世紀）就有明確的猶太人社區(qū)記載，現(xiàn)存有猶太碑刻和清真寺遺址，是學術界公認的中國最早且規(guī)模最大的猶太聚居地。這與宋代開封作為國際性大都市的開放特征相符。</p> <p class="ql-block"> 宋徽宗是一個理想主義的文藝范皇帝，推崇儒家“以民為本”的核心思想，對弱勢群體實行仁政。他認為“居養(yǎng)、安濟、漏澤為仁政先”，“鰥寡孤獨有院以居養(yǎng)，疾病者有坊以安濟，死者有園以葬，王道之本也”。在古代的帝王中，像他這樣寬厚的國君寥若晨星。</p><p class="ql-block"> 如果僅是將宋徽宗定格于1124年，也即以宋徽宗收復燕京之年止。宋徽宗或許還能被評之為順應天意，體恤民生的賢明國君，千古一帝?？上б桓焙门?，在后來被打得稀巴爛。“靖康之恥”宋徽宗成為了千古罪人，遭后世詬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