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行大運(yùn)發(fā)大財(cái)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早上我抽空逛街市，結(jié)果感覺好像在走花街一樣熱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我走進(jìn)街市。說是街市，倒不如說是花的海洋——廣州人的春節(jié)，是從一籃子花開始的。今年的春節(jié)格外不同，喜氣洋洋的氣氛彌漫在每一條街道，溫暖如春的天氣更讓人心曠神怡，仿佛整個(gè)花城都沉浸在一場(chǎng)盛大的節(jié)日狂歡里。</p> <p class="ql-block">一、桃花灼灼，人面相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先撞入眼簾的是那樹桃花。不是園林里精心修剪的矜持，而是帶著泥土氣息、根系還裹著褐色土球的野性與鮮活?；ㄞr(nóng)用紅塑料繩將枝條束成一把，像束住了一團(tuán)粉色的云。湊近看，重瓣的花朵層層疊疊，深紅從花心暈染開來，到邊緣化作淺粉的漣漪。花蕊金黃，沾著細(xì)碎的粉，引得蜜蜂嗡嗡地盤旋——這小家伙倒是勤快。兩位阿姨正圍著一株半人高的桃樹討價(jià)還價(jià)。穿玫紅外套的那位伸手撥弄枝條，數(shù)著花苞："這樹旺啊，你看這骨朵，過年正好全開。"賣花的大叔操著從化口音："自家種的，凌晨四點(diǎn)摘了運(yùn)來，新鮮得很！"他們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陽拉得很長(zhǎng)，投在水泥地上，與木梯、紅繩、散落的花瓣糾纏在一起，像一幅活著的年畫。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竟有幾分秋日的舒爽，又帶著春日特有的溫柔，讓人忍不住把外套敞開，深深地吸一口這混著花香的空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二、行桃花運(yùn)，春意滿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廣東人對(duì)桃花的癡愛，遠(yuǎn)不止于賞花。在這方水土里，桃花是"行桃花運(yùn)"的媒介，是單身男女心底最溫柔的期盼。老廣們相信，春節(jié)里將桃花枝請(qǐng)回家中，或是捧著桃花走街串巷，便能招來一年的情緣。這習(xí)俗從何時(shí)起已不可考，或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古意流轉(zhuǎn)，或許是粵語里"桃"與"圖"的諧音暗合——圖個(gè)吉利，圖個(gè)姻緣，圖個(gè)春暖花開的好意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見到一位后生仔，二十來歲，小心翼翼地抱著一株三尺高的桃花，在人群中穿行。那桃花用紅絲帶系著，枝椏斜斜地探出，花朵正開到好處，既不羞澀，也不張揚(yáng)。他走得不快，時(shí)不時(shí)低頭看看懷里的花，嘴角抿著笑，仿佛捧著的不是花木，而是一整年的期許。旁邊有相熟的街坊打趣："靚仔，今年行大運(yùn)啦！"他也不惱，只是把花抱得更緊些，腳步輕快地拐進(jìn)了巷弄深處。這溫暖的天氣里，連年輕人的臉龐都被曬得紅撲撲的，像是提前喝過了年節(jié)的米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更有意思的是那些老街坊的講究。買桃花要挑"單枝"的，說是"一枝獨(dú)秀"才能招來正緣；花枝要向東，取"紫氣東來"之意；花苞要多，寓意"多子多福"?；ㄞr(nóng)們深諳此道，捆扎時(shí)總要留幾枝旁逸斜出，讓買主可以"行"著走——那姿態(tài)，倒像是古人執(zhí)笏而行，莊重里帶著幾分俏皮。一位阿婆告訴我，她年年買桃花，不為別的，就為看孫輩們"行花"時(shí)的歡喜模樣："今年天氣咁好，年輕人行起桃花運(yùn)來都特別有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比什么電視都好看。"</p> <p class="ql-block">三、劍蘭挺拔，直指新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轉(zhuǎn)過街角，一捆捆劍蘭斜倚在墻根，綠得發(fā)亮?；ㄇo足有一米來高，葉片如劍，花苞卻羞怯地裹著——那是胭脂紅的穗狀花序，從綠鞘中探出頭來，像一串串待燃的爆竹。廣州人愛劍蘭，愛它"節(jié)節(jié)高升"的口彩，更愛它插在青花瓷瓶里，從除夕一直開到元宵的韌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賣花的婦人坐在小馬扎上，正用濕毛巾擦拭葉片。她說這些花來自芳村，凌晨三點(diǎn)就出門了。"今年暖冬，花開得早，像秋天的氣候，不冷不熱，正好逛花市。"確實(shí)，陽光曬在后背上暖洋洋的，風(fēng)卻帶著一絲爽利，讓人想起北方的九月。這樣的天氣里，連討價(jià)還價(jià)都成了樂事——"十八塊一把？十五啦，好意頭！"成交時(shí)雙方臉上的笑容，比花還要燦爛。</p> <p class="ql-block">四、年桔金黃，富貴滿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花市的深處，年桔堆成了小山。金黃的果實(shí)累累垂垂，藏在油亮的綠葉間，像誰把一兜子陽光掛在了枝頭。廣州人講究"大吉大利"，這桔子便是年節(jié)里最穩(wěn)妥的祝福。我見到一位阿伯，推著自行車，后座左右各掛一盆金桔，晃晃悠悠地穿行在人群里，活像移動(dòng)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混搭的攤位——紅玫瑰與康乃馨擠在透明塑料袋里，旁邊居然擺著帶花的大蔥和芹菜。蔥是"聰明"的諧音，芹是"勤快"的寓意，廣州人連青菜都要討個(gè)好口彩。那些白色的蔥球花，細(xì)碎如星，與艷紅的年花擺在一起，竟也不遜色，反添了幾分生活的質(zhì)樸與俏皮。</p> <p class="ql-block">五、人海如潮，花潮如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動(dòng)人的還是那些"行花"的人——抱著桃花的、扛著劍蘭的、提著年桔的，在街道上匯成流動(dòng)的春色。他們走得不疾不徐，仿佛這不是趕路，而是某種古老的儀式：讓花沾染人間煙火，讓人承接天地靈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聲、車聲、討價(jià)還價(jià)聲，混著花香、泥土香、油炸鬼的香氣，在冬日的暖陽里發(fā)酵成獨(dú)特的廣州年味。我買了一束劍蘭、兩枝桃花，又忍不住捎上一把帶著白花的香蔥。抱著滿懷的春色往家走，忽然想起汪曾祺寫昆明花市的話："如果你來訪我，我不在，請(qǐng)和我門外的花坐一會(huì)兒。"廣州的花市大抵也是如此——花等人，人等春，春在嶺南的暖冬里，早早地醒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便是我愛的廣州。不一定要有行花街的大陣仗，尋常巷陌里的花市，就足以讓百姓的菜籃子變成花的海市。桃花紅，劍蘭青，年桔黃，更有那捧著桃花走街的人，把"行桃花運(yùn)"的古老心愿，走成了花城最動(dòng)人的風(fēng)景。人間煙火色，最撫凡人心。當(dāng)夜幕降臨，這些花將插入千家萬戶的瓶盞，在年夜飯的蒸汽里，在春晚的背景音中，在守歲的燈火下，靜靜開放——那是廣州人過年的儀式感，也是花城給春天的一封情書。</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廣州的年，是花堆出來的；廣州人的幸福，是抱在懷里的那一束春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百姓的花文化，體會(huì)著恬靜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