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每逢新春佳節(jié),我的思緒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回那段純真的歲月,父母為了我們兄妹幾個能過上一個溫馨祥和的年,不辭辛勞、日夜操勞的身影,如同電影般在我腦海中回放,讓我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息。</p><p class="ql-block">記得小時候,一踏入臘月二十三的小年門檻,家里便開始洋溢起濃濃的年味。父親成了家中的“全能手”,掃屋除塵、清理院子、起豬糞、磨白面、榨花生油,還忙著趕集置辦年貨,忙得不亦樂乎。而母親,則是廚房里的魔術(shù)師,煮肉、蒸花糕、炸馃子丸子、包包子水餃,還親手為我們縫制新衣,那份愛意,都悄悄藏進了每一針每一線里。父母一直忙碌到年三十的夜晚,才稍稍松了口氣。</p> <p class="ql-block">大年初一的凌晨四點,當世界還在沉睡,母親便輕輕喚醒我:“小,快起床啦,外面鞭炮聲都響了,咱們也放一掛迎新年?!蔽胰嘀殊斓乃?,穿上母親親手做的新衣,頓時精神煥發(fā)。推開房門,寒風(fēng)拂面,但神龕上、家譜軸子前已燭光搖曳,供品豐盛,屋內(nèi)屋外被照得亮堂堂的。此時,大街小巷鞭炮齊鳴,拜年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歡快的春節(jié)交響曲,熱鬧非凡。</p><p class="ql-block">母親遞給我兩個熱騰騰的雞蛋和一個帶圈馃子,笑著說:“小,今天是你生日,又長了一歲,吃了這些,團團圓圓。”我接過食物,吃得津津有味。隨后,我拿起一掛鞭炮,跑到街門口,用桿子高高挑起,讓父親點燃炮捻。隨著“噼啪!噼啪!”的聲響,50響的鞭炮在晨光中歡快地跳躍,不一會兒便化作了滿地的紅屑。</p> <p class="ql-block">在父母的指引下,我們兄弟幾個挨家挨戶給近門和胡同里的馬家鄰居拜年。那時的我和弟弟,腿腳靈活,嘴也甜,一聲聲清脆的“爺爺奶奶、大娘嬸子,拜年了”,讓長輩們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紛紛將糖塊、炒花生瓜子塞進我們的口袋,還不忘慈愛地夸贊:“這孩子,真懂事!”</p><p class="ql-block">拜完年回到家,父母已經(jīng)煮好了餃子,筐子里、碗里都滿滿當當?shù)摹D赣H上完香后,我們兄妹幾個便迫不及待地圍坐在一起,享受這難得的美食。雖然正月初一的餃子并非全是肉丸,但炸蘿卜菜加肉餡的包子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香得讓人回味無窮。吃完餃子,收拾完鍋灶,父親和母親又出門給各家拜年去了。我和弟弟則每人拿著一掛鞭炮,為了玩得更久些,我們小心翼翼地拆開捻繩,將鞭炮拆成單個的裝在衣兜里,和小伙伴們一起,一個一個地燃放,享受著那份純粹的快樂。</p> <p class="ql-block">初一那天,我們兄妹都起得很早。妹妹穿上母親做的花棉襖,梳著兩條辮子,頭上插著一朵紅色蠟紙花,顯得格外俏皮可愛。弟弟也穿上新衣,神氣活現(xiàn)。母親的手藝真是巧,她曾在大隊縫紉組工作過,街坊鄰居都找她裁衣服、織布經(jīng)線子、绱鞋樣、繡花等。我們兄妹幾個也都很伶俐,大概都是受了母親的熏陶吧。父親則是個文化人,他是大名一中為數(shù)不多的老高中生之一,毛筆字寫得龍飛鳳舞,過年鄰居們都找他寫春聯(lián);他的算盤也打得熟練無比,在生產(chǎn)隊當隊長、會計時,賬算得清清楚楚,從未出過差錯。</p> <p class="ql-block">初一的午飯是母親精心準備的白菜熬粉條,盛上一碗,再搭上幾片豬肉和豆腐,味道鮮美極了。主食是白饃饃和棗卷子,這樣的飯菜如今可以天天吃,但在那個年代,卻是一年也難得吃上幾回的珍饈。母親蒸的大圓花棗糕更是誘人,但得等到正月十五供香完后才能吃。不過,我們總是等不到那天,棗糕就發(fā)醭了。即便如此,母親也只是用布擦擦,再放到鍋里熥一熥,我們照樣吃得津津有味。</p><p class="ql-block">我是大年初一出生的,都說這天出生的人命硬。母親嫁到我家五年后才有了我,父母視我為掌上明珠,自然寶貝得不得了。他們請了個本村東頭的師婆給我保著,每年正月初一都會帶著供品,領(lǐng)著我去還愿。母親和我都會虔誠地磕頭禱告,祈求保佑我長大成人、長命百歲。</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步入花甲之年,弟弟妹妹也都成家立業(yè),大部分在城里打工生活。但小時候在老家過年的情景,卻如同刻在心底的印記一般,歷歷在目,揮之不去。那些溫馨的畫面、那些純真的笑容、那些濃濃的年味,都將成為我心中最珍貴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