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北辰的散文《童年的除夕》</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姚樹學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年以古稀的我，一生有過無數(shù)個過年的經歷，但回想起來，記憶最深的還是童年時代的過年。小時候在東北農村過除夕的一幕幕，不時浮現(xiàn)在眼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童年的除夕，是家里最忙碌，最熱鬧的日子。天還沒亮，奶奶嬸子就把提前為我們縫制的新衣服，新鞋。疊得平平整整的放在我們枕邊，我們干脆不睡了，興高采烈的穿在身上在土炕上蹦。吃了早飯，就去找屯里的小伙伴玩耍。比誰的衣服好看，從這家跑到那家，到處顯擺。那份歡樂與興奮，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爸爸和叔叔早早開始豎起燈籠桿，掛上大紅燈籠。奶奶要求家里的燈籠桿要在全屯里最高，說是犧牲在解放戰(zhàn)場上的二叔，回家過年，遠遠就能看到回家的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隨后，奶奶把精心保存的家譜祖宗的畫像拿出來，爸爸細心地掛在東屋對著門正面墻上。所謂的家譜，就是一張兩米長，一米高的厚紙，上邊正中央畫著端坐著的一男一女兩位老人，象征著祖先，老人面前畫一張桌子上邊擺滿佳肴，下邊按輩分寫著歷代祖先及他們的兒子的名字。通過字畫后代子孫對前人輩份一目了然。影畫的四周是一些象征著人丁興旺的圖畫。整幅畫莊嚴肅穆，充滿神秘感。爸爸把備好的酒水、各種貢品放到祖宗畫像前，并點上蠟燭高香，蠟燭香火要隨時添加，一直到正月十五，香火不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布置完家譜，父親帶我們貼春聯(lián)，奶奶告訴讓從大門外往里貼，說是叫摟財。我們將”出門大吉”的條幅貼在大門對面的大柳樹上。然后便是大門，房門，豬圈，雞架，最后便是室內東西屋的門楣都要貼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要貼門神。貼福字，年畫。不消一個小時，家里屋內，全都飛紅流彩起來。朗麗的色彩，映得人們的臉也像桃花一樣嫣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媽媽嬸子們把早已準備好的年貨拿出來開始烹調了，鍋.碗.瓢.盆.協(xié)奏曲響成一片。一時，村里各家各戶煙氣蒸騰，香味四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午三點左右，家家都開始吃晚飯了。這頓飯是最豐盛的，平時不舍得吃的佳肴都拿出來了，大家庭要十多個菜，小家庭也不少于六個菜，應個六六大順。奶奶把各種好菜都留一些，添在家譜供桌上，并留一些晚上接神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飯后，奶奶讓父親和三叔帶著我去老墳地送燈認祖。奶奶拿出一個紅木方盤，盤子里放著饅頭，水果，一把黃香幾只紅色蠟足，一壺酒。三叔端著盤子，父親拿了一捆印制的黃紙（冥幣）。走在前邊，我跟在后邊向北山墓地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墳地在我家北嶺一塊牤牛地中間的一片樹下，這里埋葬著太爺太奶和爺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親接過叔叔手里的盤子，將盤子里的饅頭水果摞在一起放在倆座墳墓碑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著父親在每一座墳的避風處的雪地里插一只紅色蠟燭點燃，又在墳前點燃黃香，紙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爸爸帶著我先到太爺爺墳前跪拜并向我介紹，引導我敬酒磕頭。又領我到爺爺。墳前祭奠，我的爺爺死的早，才四十六歲，那時候正是抗戰(zhàn)期間，日本鬼子到屯里征糧，爺爺因不肯交出糧食，被日本鬼子吊打致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給爺爺敬完酒，祭祖也就接近尾聲。父親拿起幾張燃燒著的燒紙向墳地的四周邊扔去。問后才知道這是贈予那些沒有后人的孤魂野鬼的。我當時的感覺有點陰森森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家里，屯里家家戶戶的紅燈已經高高掛起來了，孩子們紛紛拿出自己的燈籠鞭炮跑上街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個時代小孩子的燈籠，基本都用竹篾編成骨架，然后糊上紅色皺紋紙，點上蠟燭后用棍子挑著。三十晚上，家家院里院外、屯間小路上到處都是打著燈籠的小伙伴兒，紅燈籠散發(fā)出的光暈，照在一個個紅撲撲的臉上，照亮了一片歡樂的海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時人們的生活都不富裕，孩子們手里的鞭炮也都很少。除了大年初一家里放一掛鞭外，父母只能給我們每一個孩子買上一掛100頭的小鞭玩，因為少，我們懂得珍惜，把一百的小鞭拆開，一個一個地點燃，以便從中慢慢體會燃放鞭炮的喜悅。啪 啪，不斷響起的炮聲，映紅了兒時稚嫩的笑容和無限的甜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十點左右，家家開始接神了，爸爸在院子里放好供桌，擺上食品，點燃香火。三叔在大門前喊著，財神，喜神到我家，保佑我家發(fā)發(fā)發(fā)。一邊說著一邊往屋里走，大門口開始放鞭炮，好像真的把神仙接來了似的。隨后奶奶開始帶領大家給祖先拜年.磕頭。通常是年長的先拜，拜完祖先拜父母。我們一幫小孩子給祖先長輩拜完后，長輩會給一點壓腰錢，竟管不多，但作為平常根本見不到錢的我們就別提多高興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夜的餃子里通常會包幾個帶硬幣，或糖塊的。吃到帶硬幣的就象征著今年有財，吃到帶糖塊的就是嘴甜，我們幾個小孩子瞪大眼睛盼著能吃到，吃到了的興高采烈，沒吃到的已經吃飽了，還挑著吃，只到實在吃不下完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時代在進步，春節(jié)的習俗也在改變，而年以古稀的我，還是那么懷舊，每逢春節(jié)來臨，腦子里滿滿的還是童年在老家靠山屯過除夕那些無法忘懷的回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