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夜風微涼，我沿著世紀廣場的環(huán)形道慢慢走，兩旁的樹梢上掛滿紅燈籠，光暈一圈圈漾在路上，像鋪開了一條暖融融的歸家小徑。有人牽著孩子停下拍照，笑聲輕得幾乎融進光里——這哪是街，分明是馬年踏蹄而來的第一道溫柔序章。</p> <p class="ql-block">廣場上人影疏朗，卻并不冷清。高樓披著紅黃相間的光衣，檐角仿佛翹起馬鬃，風一吹，燈籠輕晃，光也跟著躍動。我站在欄桿邊，看一位老人把孫子舉高，孩子伸手去夠那垂落的流蘇，指尖剛觸到，光就碎成一串細小的鈴鐺聲。</p> <p class="ql-block">金色的月亮燈浮在半空，像一枚被誰悄悄掛起的銅鏡，映著底下穿紅衣、提燈籠的行人。遠處樓宇的輪廓被燈光勾出馬首的剪影——不是刻意雕琢，倒像是夜色自己長出了年味的骨骼。</p> <p class="ql-block">廣場北面一群人正在跳廣場舞，給節(jié)日增添了氣氛，背景是營港集團辦公大樓，燈光閃爍。</p> <p class="ql-block">“恭賀新春”四個字在紅光里燙得發(fā)亮，“馬到大吉”則像一聲清越的嘶鳴，從燈牌里奔涌而出。幾個年輕人圍著它自拍，手機屏幕一閃，光就跳進他們眼睛里，亮得像剛踏過春風的蹄鐵。</p> <p class="ql-block">一對中年人站在燈飾前，沒說話，只并肩仰頭看著。紅光漫過他們的肩頭，也漫過枝杈交錯的樹影，地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晃動的暖色——那光里，仿佛真有匹紅鬃馬踏著節(jié)拍，輕輕踏過歲月。</p> <p class="ql-block">樹掛燈籠，樓披彩衣，人影在光帶里來去，像一幀幀慢放的膠片。我數(shù)了數(shù)，從東到西，十七盞燈籠，每一盞都映著一張笑臉，或半張側(cè)臉，或一截圍巾飄動的弧度——馬年未至，人間已先跑出了輕快的步點。</p> <p class="ql-block">廣場道旁那個大“?！弊郑t得沉實，光卻活潑，星星、花朵、波浪形的燈帶在它左右起伏，像一匹蓄勢待發(fā)的駿馬揚起的鬃毛。幾個孩子追著光斑跑，笑聲撞在燈柱上，又彈回來，叮叮當當，全是新歲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金色星星垂落如鬃，藍色星光浮升似霧，弧形燈帶在廣場兩側(cè)溫柔延展，像兩道張開的臂彎。我走過時，光正落在肩頭，暖得恰如一句未出口的祝福：愿你前路有光，亦有奔騰的勇氣。</p> <p class="ql-block">左側(cè)燈柱上“惠民”二字靜靜亮著，不喧嘩，卻比任何花哨的裝飾更沉實。穿厚棉衣的老人慢慢踱過，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像一匹老馬踏著自己的節(jié)奏——年味不在聲勢，而在光落處，人人皆被溫柔照見。</p> <p class="ql-block">那巨型煙花圖案的紅飾，焰火未燃，光已炸開。人們仰頭看，有人舉起手機，有人只是笑，有人悄悄把圍巾裹得更緊些——原來最盛大的焰火，從來不在天上，而在人間抬眼的一瞬。</p> <p class="ql-block">紅花籃穩(wěn)穩(wěn)立在廣場中央，各色絹花在光下鮮亮得像剛摘下的春枝，“新年快樂”四個字端端正正，不張揚，卻把整個廣場的喜氣都托住了。我繞著它走了一圈，風里好像真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又輕輕跑遠了。</p> <p class="ql-block">紅花籃、高樓、樹影、流光——一切都在動，又像靜止。光在花上停駐，在人臉上游走，在磚縫里低語。我忽然明白：所謂迎馬年，不過是把日子過成一匹溫熱的馬，不疾不徐，卻始終朝著光亮處，踏出自己的印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