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三天清晨，肯德基暖光氤氳，蓋蓋坐在窗邊，小手攥著一塊金黃酥脆的炸雞，粥碗升騰著裊裊熱氣。他目光卻早已躍出玻璃——倒影里，那幅巨幅炸雞壁畫與他微揚的嘴角悄然重疊，仿佛童心與熱望正同框呼吸。這頓輕巧早餐，恰如一枚啟程的郵票，悄然寄往“東方小桂林”：不在桂林，卻峰林疊翠；不屬廣西，卻聽喀斯特的呼吸，在海南最南端的山褶里，緩緩起伏、靜靜吐納。</p> <p class="ql-block">車輪輕碾南行之路，窗外綠意由濃轉(zhuǎn)深，如墨色漸染宣紙。道路蜿蜒如藤，纏繞山影、牽挽水光。大廣壩水庫在陽光下鋪展一匹碧綢，九峰靜默垂首，倒影浮沉，恍若天地未干的水墨長卷。而俄賢嶺，就藏在這蒼翠腹地——海南最大、最原始的熱帶喀斯特雨林，是山與石的古老密語，亦是我們此程真正落筆的開篇。</p> <p class="ql-block">三角梅燃遍道旁，紅得毫無保留，似把整個南國的熾烈都潑灑成路標。爺爺被這荼蘼盛景牽住腳步，停下車，邀我們親手觸碰那灼灼生機。蓋蓋牽著我的手忽然松開，蹲身拾起一朵落花。我輕聲告訴他：“這紅艷艷的，不是花，是它新抽的苞葉?！彼贫嵌?，只覺花與葉皆美得驚人，便將花瓣輕輕按在額前——像一枚會呼吸的勛章，別在童年初征的眉心。</p> <p class="ql-block">擺渡車引我們至一處渡口：沙地松軟，湖水微瀾，光斑在樹影間游移。蓋蓋踩著碎金前行，小腳丫陷進細沙又拔出，留下一串淺淺的印痕，如大地初識的簽名。</p><p class="ql-block">遠山靜臥，湖面浮著幾縷薄霧，似山在吐納，亦似時光在低語。他忽然轉(zhuǎn)身，朝我張開雙臂——不為索抱，只為讓我看見：他正穩(wěn)穩(wěn)立于山與水之間，立于這片陌生卻溫柔的土地之上，以稚子之姿，站成自己的地平線。</p> <p class="ql-block">未登船，亦不匆忙，我們隨心停駐于一處村口。場地開闊，老樹撐開濃蔭如蓋，恰是休憩的天然廳堂。</p><p class="ql-block">蓋蓋在樹影里奔跑、蹲坐、仰望，陽光碎成金箔，簌簌落滿他肩頭。他仰起小臉，瞇眼數(shù)著葉隙漏下的光點；又低頭凝望自己被拉長、縮短、再被風揉碎的影子。那一刻他靜默如初生之樹，不言不語，卻已悄然認出了風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一尊金色“旺蛙”靜立村口，憨厚敦實，引得蓋蓋駐足。他繞著它轉(zhuǎn)圈，小手撫過鼓脹的肚皮，踮腳輕觸圓潤的脊背。他尚不知“咕嘎”在黎語中是守護的密語，亦不解蛙鑼曾喚甘霖潤澤千疇——他只篤信：這閃閃發(fā)亮的“大青蛙”，蹲得穩(wěn)，笑得憨，是山野間一位不說話、卻永遠守候的老朋友。</p> <p class="ql-block">他索性騎上蛙背，晃著兩條小短腿，咯咯笑聲清亮如泉。陽光穿過葉隙，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閃爍，仿佛整座山林都在為這無憂的節(jié)奏輕輕打拍。</p> <p class="ql-block">這尊融蛙與蟾于一體的雕塑，不只是祈愿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的圖騰；更是黎苗血脈深處一種溫厚的篤信：土地記得你來時的足音，山林容得下你稚拙的試探——哪怕你只是個踮腳摸它鼻子的小孩，它也以靜默，為你鋪開整片可棲的遼闊。</p> <p class="ql-block">爺爺在樹蔭下生起一簇小火，鋁鍋里水沸聲輕響，雞蛋在清波中舒展，金拉面在湯中舒卷，再添一把青翠時蔬——煙火氣蒸騰而起，樸素卻暖意盈懷。</p> <p class="ql-block">蓋蓋雙手執(zhí)筷，風卷殘云般干掉一碗面。山泉水清冽甘甜，自巖隙汩汩而來，映著天光云影，澄澈如初。好山、好水、好風光，原來就藏在這碗面升騰的熱氣里。</p> <p class="ql-block">飽食啟程，車行北上。忽見一片銀光粼粼鋪展大道兩側(cè)——那是光伏板織就的“陽光之毯”，靜臥于生態(tài)農(nóng)業(yè)基地之上。綠色能源與沃土良田在此握手，環(huán)保與振興并肩而行，如一首無聲卻鏗鏘的時代協(xié)奏。</p> <p class="ql-block">路被一樹樹木棉悄然叫停。午后兩點，人微醺，花正盛。我們停駐花蔭下小憩——木棉如仙子翩然飄落，絨絮輕吻衣襟，甜香沁入呼吸。微醺的睡意裹著花香，恍若浮游于云上，勝似神仙。</p> <p class="ql-block">蓋蓋蜷進吊網(wǎng)，隨風輕晃。風里浮動著蜜糖般的甜意，木棉瓣悄然棲落衣角。陽光穿過葉隙，在他睫毛上跳躍，在他發(fā)梢上流淌。連發(fā)呆，都成了被時光溫柔包裹的儀式。</p> <p class="ql-block">我們剖開一只青椰，清甜沁涼；又奢侈地切開一只西瓜，只取中心最甜的“紅心”——蜜汁盈口，終至腹?jié)M難續(xù)。養(yǎng)足精神，直上高速，奔赴?？?。車行平穩(wěn)，蓋蓋在搖晃中沉入酣夢，小臉恬靜，仿佛已把整條南行之路，悄悄釀成了夢的底片。</p> <p class="ql-block">歷經(jīng)三小時車程，落日熔金，余暉溫柔地漫過樓宇。我們抵達?？谛阌^(qū)，直奔麥當勞——這是旅途里一個鄭重其事的錨點。</p><p class="ql-block">蓋蓋的第一頓?？邴湲攧?，吃得比平日慢半拍。他捏著薯條蘸番茄醬，目光卻越過玻璃窗，追著街角穿藍布衫的阿婆、騎單車掠過的少年、霓虹初亮的招牌……</p><p class="ql-block">小嘴一動一動，像只剛停穩(wěn)的小雀，正悄悄把這座島城的煙火氣，一粒一粒，銜進心里，釀成他成長年輪里第一圈南國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循著老海口的味覺地圖，我們尋至聚富安，登樓品爸爸茶。二樓人聲鼎沸，需自取大盤、排隊搶購茶點。</p><p class="ql-block">我點了生蠔、全家福海鮮、白米飯——雖未覓得傳說中的鎮(zhèn)店之寶，茶香氤氳、人聲熙攘間，亦算以熱氣騰騰的煙火，填滿了胃與心。</p> <p class="ql-block">樓下花紅柳綠，游樂設(shè)施喧騰如市，早把蓋蓋的心勾了去。他徑直奔向彈珠機，全國通用的玩法，二十元一次的投入，小手一按，玻璃珠清脆碰撞——那熟悉的聲響，是童年最樸素的通行證，無論身在何方。</p> <p class="ql-block">盡興歸來，我們落腳大舅家。表妹提著鮮果迎至樓梯口，舅舅舅媽則干脆讓出整套屋子，自去表妹家暫住。這方天地，瞬間成了我們自在呼吸的家園。娘親有舅，原來并非地理的靠近，而是心照不宣的守望——是歸途上最踏實的底氣，是異鄉(xiāng)里最溫熱的坐標。</p> <p class="ql-block">第四天，天光未明，六點剛過，蓋蓋已悄然起身。海口七點日出，晨風微涼，舒爽得令人貪戀。</p><p class="ql-block">我蒸好雞蛋與花卷，他竟捧起花卷就大快朵頤，津津有味，令我驚愕不已——這可是他向來避之不及的“難啃”之物！</p><p class="ql-block">原來，改變環(huán)境與心境，真能悄然松動童年的味覺疆界——成長的可塑之力，原來如此豐沛而溫柔。</p> <p class="ql-block">舅舅和表妹住同一小區(qū)，隔三棟樓，一碗茶的工夫就能串門。</p><p class="ql-block">不近不遠，不疏不密，像兩棵并肩的椰樹，根在地下悄悄連著，枝葉卻各自伸展。</p><p class="ql-block">人和人之間最舒服的距離，大概就是：想見時抬腳就到，想靜時關(guān)上門，風都懂得繞道。娘親有舅，不是地理的靠近，而是心照不宣的守望——千里歸途的底氣，正源于此。</p> <p class="ql-block">樓下健身區(qū)，蓋蓋跳上太空漫步機，小短腿一蹬一蹬，像踩著云朵在晃。</p><p class="ql-block">他仰頭看椰葉在風里輕輕搖，又低頭摸摸冰涼的金屬扶手，細細感受此刻的快樂。</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謂成長，不是非要攀得多高，而是終于敢把腳踩在陌生的器械上，還覺得穩(wěn)當——娘親有舅的?？冢撬谝淮卧诋愢l(xiāng)土地上，站得如此自在。</p> <p class="ql-block">我們坐上開往騎樓老街的37路公交車。</p><p class="ql-block">蓋蓋趴在窗邊，聽著刷卡機“滴、滴、滴”的聲音——四聲，四元，二十幾站路。</p><p class="ql-block">騎樓藍臺前，蓋蓋站得筆直，氣球在頭頂飄，行人如流，他不躲不鬧，只把小手插進褲兜，眼睛亮亮地打量世界——原來離開熟悉的小巷，他也能站成自己的風景。</p> <p class="ql-block">老街入口，紅綢高懸，金鈴輕晃。</p><p class="ql-block">蓋蓋仰起小臉，爺爺輕輕托住他的腰，他踮起腳，小手“咚”一聲敲響那口銅鈴。</p><p class="ql-block">聲音清越，蕩開在騎樓拱廊之間，也落進我心底。</p><p class="ql-block">那一刻，新年的鐘聲未必在鐘樓，而在一個孩子踮起腳尖的瞬間，在一聲清脆的“咚”里，在血脈與故土重新接通的震顫中。</p> <p class="ql-block">老街的時光很慢，慢到可以和銅像并肩，等一陣椰風，和銅像姐姐分享一顆椰子的甜。</p><p class="ql-block">百年騎樓，市井煙火，少年的好奇與老街的故事在此相遇。</p> <p class="ql-block">在騎樓老街的時光里，和銅雕里的小伙伴“嘮嘮嗑”，每一次互動都像把童年的快樂，揉進了老街的風里。</p> <p class="ql-block">在騎樓老街的煙火氣里，和百年前的“老熟人”合個影，把時光揉進這溫柔的瞬間。</p> <p class="ql-block">翻出2020年春節(jié)的照片，我記憶中的騎樓就是如此極具歷史厚重感！</p> <p class="ql-block">那家煙火集市常?？M繞在心頭，那一口海鮮面的鮮、雞屎粑粑的糯、清涼補的口感豐盈都讓人饞得不行！</p> <p class="ql-block">我們進入騎樓，穿梭在東西南北的巷口，就在尋找記憶中的味道，當街的集市人流密集，食物琳瑯滿目，卻沒有找到我想的那種味道。</p><p class="ql-block">實在是餓了，看到儋耳印象，感覺衛(wèi)生狀況較好，便點了海鮮面、清涼補、蝦餅，還有蓋蓋吃的雞蛋炒飯。</p> <p class="ql-block">蓋蓋吃了海鮮面中的蝦，還吃了半碗飯，感覺不錯！</p> <p class="ql-block">出了騎樓，看見了我們一路尋找的騎樓煙火集市，可此集市非記憶中的煙火集市，里面裝修豪華，其間的店鋪是全國各地都有的品牌，缺了海南獨有的那份純粹感！</p> <p class="ql-block">走出騎樓，我們來到對面的大街上，計劃坐公交車去假日海灘。</p><p class="ql-block">大街上車輛豪賭，等待公交車的時間，爺爺和蓋蓋開啟了椰風里的第一次騎行，有爺爺穩(wěn)穩(wěn)的守護，每一圈車輪都轉(zhuǎn)著童年的歡喜。</p><p class="ql-block">幸手拈來的活動，讓蓋蓋興致盎然，公交車來與不來，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蓋蓋玩得不亦樂乎！</p> <p class="ql-block">上了公交車，人較多，有位阿姨看我抱娃，讓出了座位，禮讓的椰風吹拂著我們，好溫馨。</p><p class="ql-block">車如搖籃，蓋蓋很快就睡著了，計劃改變，不去海邊了，回大舅家休息。我們這怎么舒服就怎么來的旅行是自由自在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晚上，妹妹一家做東請我們?nèi)コ院ｕr。</p><p class="ql-block">妹夫很用心，選在《海南人家》，讓我們吃地地道道的海南菜，做一回海南人！</p><p class="ql-block">臨高烤乳豬：皮脆如紙，肉質(zhì)嫩而不柴，蘸白糖是經(jīng)典吃法；</p><p class="ql-block">白切文昌雞：皮黃肉嫩，配蒜蓉醬油，突出雞的鮮甜；</p><p class="ql-block">清蒸石斑魚：現(xiàn)撈現(xiàn)蒸，保留海鮮本鮮，蟹膏飽滿；</p><p class="ql-block">白灼對蝦：蓋蓋一個人吃了一盤；</p><p class="ql-block">椰子飯：椰香包裹糯米飯，甜而不膩。</p> <p class="ql-block">豐盛的美味，熱情的款待，家人的溫情，讓我們?nèi)缁丶乙话銣剀岸篮谩?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