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拍攝/制作：順其自然愛英</p>
<p class="ql-block">拍攝/地址：上黨區(qū)蔭城</p> <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六下午三點，蔭城的街巷活了起來。風(fēng)還冷，但人心里熱——村領(lǐng)導(dǎo)一聲招呼，家家戶戶出兩個燈籠，紅紙糊的、竹骨撐的、金邊描的，不講排場，只講心意。燈籠還沒上墻，年味兒已順著青石縫兒往上冒。</p> <p class="ql-block">“千年府第夢里古城”——匾額懸在老門樓上，字是舊的，光是新的。陽光一照，磚縫里的苔痕、木框上的裂紋，都像在說話。臺階上坐著個老人，不急不忙，就看著幾個孩子踮腳去夠檐角剛掛起的燈籠。那光，不單照在墻上，也落進(jìn)人眼里。</p> <p class="ql-block">他肩上挑著一對燈籠，紅得透亮，流蘇在風(fēng)里輕輕晃。腳下的石板路被踩得發(fā)亮，兩旁磚墻斑駁，一輛黑車靜靜停著，像闖入古畫的一筆現(xiàn)代注腳。他沒看車，只低頭數(shù)著步子，仿佛肩上挑的不是燈籠，是整個村子的年。</p> <p class="ql-block">三圣堂的墻皮剝落了，可那塊“長治縣文物保護(hù)單位”的黑匾，擦得锃亮。石基上刻的字已模糊，但燈籠一掛，光一映，舊事就跟著亮了起來。窗格上的雕花還清清楚楚，像沒被時間磨鈍的手藝，也像沒被歲月吹散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門楣下燈籠剛掛穩(wěn)，門旁的告示牌還帶著墨香，石碑上的字被手摩挲得溫潤。有人路過，仰頭多看兩眼；有人駐足，掏出手機(jī)拍一拍。不為別的，就為這紅，掛得踏實，掛得有根。</p> <p class="ql-block">磚墻粗糲，燈籠鮮亮，墻上那幅舊海報里的女子，衣袖也似隨風(fēng)微揚(yáng)。拱門幽幽，光從里頭漏出來，像在等誰推門進(jìn)來，也像在等誰提燈進(jìn)去。</p> <p class="ql-block">他雙手各提一個燈籠，步子穩(wěn)，影子長。石板路上燈籠的光暈輕輕跳，像一串沒寫完的句子。旁邊燈籠已密密掛起，紅得連成片，紅得不聲張，卻把整條街都照暖了。</p> <p class="ql-block">屋檐下兩盞燈籠，金字在光里浮出來。幾個路人停步抬頭，沒說話，只笑一笑，又往前走。那笑里，有熟悉，有歡喜，還有一點點——“又到這時候了”的踏實。</p> <p class="ql-block">他用長桿挑著燈籠，走得慢，卻一點不晃。濕漉漉的石板映著紅光，像浮著一層薄薄的火。遠(yuǎn)處摩托靜默，燈籠垂著流蘇，風(fēng)一吹，就輕輕碰一碰墻。</p> <p class="ql-block">窄巷里燈籠成排，金穗子垂下來，像一串串沒落下的太陽。紅三輪停在盡頭，車斗里也擱著兩個燈籠，紅得憨厚，紅得家常。</p> <p class="ql-block">腳手架支起來，人爬上爬下，燈籠一盞接一盞升上去。有人扶梯，有人遞繩，有人踮腳調(diào)流蘇。地上的燈籠堆成小山，紅得耀眼，紅得喧鬧，紅得理直氣壯——年，就該這么掛出來。</p> <p class="ql-block">門邊掛燈籠，雪地上印著腳?。幌锟诎釤艋\，水洼里晃著紅影；院里扎燈籠，竹篾在老人手里翻飛。紅不是顏色，是動作，是手上的溫度，是踮起的腳尖，是雪地里呵出的一團(tuán)白氣，裹著紅光。</p> <p class="ql-block">紅燈籠高高掛，不是掛給誰看的，是掛給風(fēng)看的，掛給路過的貓看的，掛給買火鍋的姑娘看的，掛給掃街的老伯看的，掛給所有記得這巷子、這墻、這光的人看的。</p>
<p class="ql-block">紅，是蔭城臘月里最不吝嗇的筆墨。</p>
<p class="ql-block">它不寫春聯(lián)，卻把春意寫滿屋檐；</p>
<p class="ql-block">它不敲鑼鼓，卻讓整條街都聽見了心跳。</p>
<p class="ql-block">燈籠一掛，年就落地生根了——</p>
<p class="ql-block">不是在日歷上，是在青磚縫里，</p>
<p class="ql-block">在老人笑紋里，</p>
<p class="ql-block">在孩子仰起的臉上，</p>
<p class="ql-block">在每一盞，高高掛起的，</p>
<p class="ql-block">紅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