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董鵬的薩克斯聲一響,仿佛把整個黃昏都輕輕托住了。</p>
<p class="ql-block">那支《相逢是首歌》不疾不徐地漫出來,像老友推門而入時帶進來的微風,不喧嘩,卻讓人心頭一暖。我常想,薩克斯本就帶著點人間的體溫——它不似小提琴那般清絕,也不像鋼琴那樣工整,它彎彎繞繞的音色里,有猶豫,有回望,有欲言又止的溫柔,正配得上“相逢”這兩個字:不是轟烈的重逢,而是偶然抬眼,發(fā)現(xiàn)故人還在燈火可親處。</p>
<p class="ql-block">董鵬的演奏里沒有炫技的鋒芒,倒像在娓娓講一段舊事:某個站臺,某條街角,某次未約而同的停步。高音處輕顫,是笑意浮上來;低音處微沉,是歲月悄悄落了灰。最動人的,是那一段即興的尾韻——他稍稍拖長了一個音,又輕輕收住,仿佛相逢之后不必多言,一個眼神,就已把半生晴雨都聽懂了。</p>
<p class="ql-block">聽罷靜默幾秒,窗外梧桐葉影晃動,忽然覺得,所謂音樂的感染力,未必是讓人熱淚盈眶,而是讓人心頭一軟,想起某個曾與你并肩看過晚霞的人。</p>
<p class="ql-block">相逢是首歌,而董鵬,是那個把譜子吹得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