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看到一蒸饃饃的視頻,才想起來又到過年了。想起小的時候,想起母親。</p><p class="ql-block">每到過年,最忙的是母親,和發(fā)面,揪劑子,包包子,做菜團(tuán)。白面饃饃裹著紅糖,玉米饃饃包著小豆,菜團(tuán)子、窩窩頭,都是美味。</p><p class="ql-block">父親則在院子里清洗買來的豬頭下水。用瀝青拔豬毛,打幾桶井溫水清洗下水,用筷子灌套腸……家里的小黃狗則圍著父親打轉(zhuǎn)。</p><p class="ql-block">此時,鍋屋里熱氣騰騰,掀鍋時,蒸鍋的熱氣騰空而起,待升到屋笆,便拐彎出門,如一條白龍升空而去。那新蒸饃饃的香味順著熱氣串滿院子。本就熱火朝天姊妹幾個,再多了一道騰騰熱氣,更是熱鬧。現(xiàn)在想起來,那才叫人間煙火味!大家爭著去吃第一鍋出的饃饃。此時的母親,帶著慈祥的笑容,給我們每人一個。不經(jīng)那個年代,不懂那個場景,更難理解那種爭飯搶食的熱鬧與溫情。</p><p class="ql-block">年三十的晌午是一年中最肥美的盛宴。白面饃饃一框,豬肉泛著油光,父親灌的套腸用醬油加蔥姜醋一泡,更是筋道又無比鮮香。最妙的是那些豬下水,肝腸肚肺被母親收拾得干干凈凈,蒸熟煮透,切絲改片,涼伴燉炒,連湯汁都帶著年味。</p><p class="ql-block">但這些總舍不得吃完,總要留些待初二接親戚時再端上桌,初六前請朋友派上用場。</p><p class="ql-block">吃飯前,我和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去接一個本家大娘來一起過節(jié)。大娘就倆閨女,都早已出嫁,自己住一間低矮的土墻草屋。大娘很要面子,一般不會很順當(dāng)跟我們來。都得我們姊妹幾個扯的扯拽的拽,大娘長大娘短的喊著,老人家就來了。到后來才知道,其實,大娘也很想跟我們一起過節(jié),孩子多,熱鬧。</p><p class="ql-block">下午,用麥面打好漿糊,跟著哥哥貼門對子。那時候,哥哥已經(jīng)能分清上下聯(lián)了,把“軍民團(tuán)結(jié)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貼得板板正正。我也不問那么多,就往門上抹好漿糊一貼了事兒!然后還得放一掛小鞭炮,噼里啪啦響幾聲就算數(shù)。有個別啞炮還要揀起來再放。</p><p class="ql-block">晩上還得守歲,我們哪熬過夜,守著守著就睡著了。囈夢中聽著父母低聲聊著去年的生活,明年的生計。有高興也有嘆息,聽著聽著我們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正月初一,都得母親喊才起來放鞭炮才起。不放炮不能吃餃子。</p><p class="ql-block">母親蒸的那個年飯,母親蒸的年飯能吃到正月十五。先是細(xì)面饃饃,再是玉米饃饃,最后才輪到窩窩頭。可奇怪的是,越到后來越覺得香。</p><p class="ql-block">那個年代,吃啥都香,看啥都好,吃白干面窩頭也沒覺得苦過。</p><p class="ql-block">如今,母親已走十個年頭,那些場景,只有回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