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守歲</p><p class="ql-block">少年不解守歲意，只喜明朝換舊衣。</p><p class="ql-block">半百始知年夜好，圍爐煮茶語漸細(xì)。</p> <p class="ql-block">霜窗歸影，除夕圍爐。</p><p class="ql-block">貼完最后的窗花，我捻了捻指上的金粉，灶間漫來燉肉的暖香，裹著舊相框沉下來的檀木氣，不必再翻舊賬本了，那些未拆的信，就安放在青瓷鎮(zhèn)紙下，像雪，輕輕壓著梅枝。</p><p class="ql-block">明天起，要在晨光里喂飽那匹想象的馬，馱著新寫的桃符、曬干的橘皮，踏遍南北晨昏。而此刻，只需擦亮一盞燈，比啟明星醒得更早，等它映出歸人的剪影，落在結(jié)霜的玻璃上。</p><p class="ql-block">這一夜的火爐要燒得勻凈，像母親揉面，把歲月的硬疙瘩都揉軟，分出一團(tuán)團(tuán)團(tuán)圓的劑子，鐘聲會馱著滿溢的祝愿，溜過未關(guān)嚴(yán)的窗隙，停在每雙捧起熱茶的手，每支燃著的香。</p><p class="ql-block">我們的交談輕得像落進(jìn)炭火的雪，卻藏著足夠的暖，能讓凍土下的根莖都聽見，舊的疤痕、未說出口的遺憾，跟著餃子在沸水里翻涌，浮起時(shí)，都成了圓滿的月相，穩(wěn)穩(wěn)盛在白瓷盤里。</p><p class="ql-block">當(dāng)守歲的燭淚凝成琥珀，裹著去年的松針，舊歲的風(fēng)塵已在檐下，悄悄卸下了鞍轡與征塵，那匹我們在晨光里約定的馬，正馱來滿天星光，和一整個(gè)發(fā)芽的春天。零點(diǎn)鐘聲落時(shí)，我們便躍上馬背，奔赴萬里山河，與所有值得的新生。</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