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個人的除夕，燈開得再亮，也照不透心里的角落。廚房蒸飯的白霧，仿佛能看見從前——母親在案板前包餃子；父親坐在桌邊剝蒜；姐姐包的餃子張著嘴笑，母親總是說:你包的餃子沒下鍋就成片湯……</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廚房擠滿了人，也溢滿了笑，連鍋蓋都像是跟著節(jié)奏跳舞。</p> <p class="ql-block"> 如今這家中，只有我和我養(yǎng)的狗子相依為命。包餃子也是皮厚餡咸，可我還是說:好吃！仿佛說給誰聽，又仿佛只是怕這屋子太靜。</p><p class="ql-block"> 電視春晚正熱鬧，歌聲、笑聲、掌聲，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沖刷著夜晚。我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握著遙控器，卻不想換臺。不是愛看，是怕黑、怕靜、怕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這聲音太清晰……</p> <p class="ql-block"> 我翻開手機，相冊里全是舊照:去年的年夜飯；前年的全家福；大前年我們站在雪地里放煙火。</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我，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不動。我想點個贊，可那是自己發(fā)的，沒人陪我溫習。</p> <p class="ql-block"> 零點將近，窗外突然炸開第一聲鞭炮，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誰在天上撕開一道口子，把光和聲都倒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罐進來，吹得眼睛發(fā)酸。煙火一朵接一朵，在夜幕中盛開，又迅速熄滅。那一瞬的光，照亮了對面的窗戶，也照亮了我臉上的半邊輪廓。我看著，突然想:這滿城的煙火，有沒有一朵，是為你而開？</p> <p class="ql-block"> 原來一個人的除夕，最怕的不是冷，不是餓，不是沒人陪，而是之前的記憶太暖，而現實太靜。靜得能聽見童年在遠處回響；聽見父母的呼喚穿過歲月；聽見自己心里的那個聲音:今年，怎么就剩我一個人了？</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天會亮，年會過去，日子也會往下走。哪怕只有一個人，這夜、這燈、這未涼的茶……我依然在認真地生活，更會過好每一個無人共度的除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