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歡樂就在今宵！</p>
<p class="ql-block">燈光一亮，笑就來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繃著嘴角的笑，是眼睛彎成月牙、酒窩里盛著光、連袖口都跟著輕輕抖動的笑。</p>
<p class="ql-block">我看見穿紅毛衣的小男孩踮起腳去夠桌上的果汁瓶，瓶身映著吊燈的光，像一顆晃動的琥珀；他擰開蓋子時，旁邊穿黑外套的男孩忽然笑出聲，手里的筷子還沒夾穩(wěn)一塊糖醋排骨，醬汁就滴在紅桌布上，像一小朵猝不及防開出來的花。</p>
<p class="ql-block">有人舉杯，玻璃相碰的清響混在背景音樂里，不搶戲，卻穩(wěn)穩(wěn)托住了整場熱鬧。一位穿格子背心的爺爺慢悠悠啜了一口飲料，眼角的皺紋舒展得像被暖風拂過的湖面；他沒說話，可那笑意分明在說：這頓飯，值了。</p>
<p class="ql-block">桌上堆著煙火氣十足的豐盛——扇貝臥在青蔥里，油亮亮地泛著光；一盤盤中式點心排成小花陣，黃白相間，紅果點睛；橙子切得厚薄均勻，果肉飽滿得幾乎要沁出汁來；還有那疊得整整齊齊的煎餅、熱騰騰的湯碗、油亮的炸物……紅桌布像一張鋪開的請柬，把所有滋味、所有笑臉，都鄭重其事地請了進來。</p>
<p class="ql-block">大屏幕正放著一段老歌，調(diào)子輕快，有人跟著輕輕哼，有人低頭刷手機，可手指劃得慢，眼睛卻總往桌上瞟——不是看菜，是看人?？磳γ鎶A菜時袖子滑到小臂的女士，看鄰座把最后一塊年糕推給孩子的中年男人，看兩個小男孩為誰先喝第一口汽水悄悄掰手腕……</p>
<p class="ql-block">最妙的是那束紫花，插在點心盤邊，不爭不搶，卻讓整張桌子忽然有了呼吸。它不香得霸道，卻讓人想起小時候過年窗上貼的剪紙，想起外婆蒸年糕時掀開鍋蓋那一瞬騰起的白霧，想起所有沒說出口、卻早被燈火和笑語悄悄打包好的心意。</p>
<p class="ql-block">今宵的歡愉，不在宏大敘事里，而在這些微小的“正在發(fā)生”之中：筷子尖上顫巍巍的菜，杯沿一圈淺淺的水痕，孩子把飲料瓶舉過頭頂時，瓶身折射出的、晃動的光斑——那光斑跳到墻上，跳到鄰座的衣領(lǐng)上，最后跳進你眼里，就成了今晚最亮的一顆星。</p>
<p class="ql-block">歡樂從不預(yù)約，它就坐在你對面，正低頭喝湯；它就站在你身后，正把一串葡萄放進你盤里；它就藏在你剛夾起的那筷青菜里，清脆、微甜、帶著熱氣。</p>
<p class="ql-block">所以啊，別等“以后”，別等“下次”。</p>
<p class="ql-block">今宵，燈已亮，碗已滿，人正齊。</p>
<p class="ql-block">歡，就在此刻；樂，就在今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