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一)</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窗外該是馬年的清晨了。沒(méi)有爆竹，沒(méi)有煙花，高郵的春節(jié)已連續(xù)好幾年就這樣靜靜地臥在新春的薄霧里。上午，我剛吃過(guò)湯圓，就獨(dú)自站在朝北的廚房間，望著西北的方向——小弟一家居住的老屋，此刻的老屋客廳、廚房、院落，該是寂寂的。往年的這個(gè)時(shí)候，那里早就飄出撲鼻的香氣，飄出母親的笑聲，飄出小弟在廚房里麻利切菜的“咚咚”聲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年10月，母親走的時(shí)候，桂花正落，她93歲，去得安詳，我們都當(dāng)她是以圓滿的姿態(tài)告別?？烧l(shuí)知，離新年的元旦還有四天，去年的12月27日，小弟竟也匆匆去了。他才67歲的生命，從上海診斷到離世，不過(guò)20多天啊，胰腺癌——這三個(gè)字至今深深咬著我的心。</span></p><h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弟平時(shí)是最會(huì)保養(yǎng)的，生活上，很會(huì)照顧好自己的，</span>一日三餐很講究飲食，真想不通老天爺跟他過(guò)不去呢？小弟尤擅烹飪，每逢家宴，他總能變戲法似的端出一桌好菜。老母親在世時(shí)，最?lèi)?ài)看他在廚房間忙碌的身影，那是我們大家庭最溫暖的煙火氣，如今想來(lái)，竟成了最痛的記憶。</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去年的乙巳蛇年春節(jié)，母親剛走，我們姊妹雖悲戚，老家里到底還有小弟在。平時(shí)微信群里，小弟雖很少語(yǔ)言交流，但每逢春節(jié)，總與我們姊妹們互發(fā)祝福語(yǔ)，尤其是除夕晚，常常曬出年夜飯的照片，我與南京的大妹、廣州的小妹隔著屏幕忙點(diǎn)贊?？山衲甑谋珩R年，從昨天的除夕到今天的初一，我捧著手機(jī)，再不會(huì)有圖片和聲音傳來(lái)了。</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屋現(xiàn)在該是多冷清啊。小弟的朋友多，戰(zhàn)友多，同事同學(xué)多，往日常走動(dòng)，院子里總是笑聲不斷。如今，廚房的灶臺(tái)</span>怕也涼了吧<span style="color: inherit;">，再也沒(méi)人系著圍裙說(shuō)：“小平大哥，今天我做了你最?lèi)?ài)吃的大肉圓子”。</span></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屋院子里花臺(tái)上的許多花兒，每天澆水啊，象征長(zhǎng)壽吉祥的池里許多烏龜，每天喂食啊，小弟生前喜歡玩這些，忙得很有興趣?？涩F(xiàn)在，煙火氣散了，老家里的魂好像也散了一半，弟媳也已將烏龜全部給人家養(yǎng)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二)</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然而，馬年的鐘聲還是響了，我忽然想起，馬在傳統(tǒng)里是奔騰的意象，是生生不息的象征。母親在時(shí)，總說(shuō)日子要往前過(guò)；小弟若在，定也不愿我們沉浸在悲傷里。他是那樣有性情的人，熱鬧了一輩子，定會(huì)勸我們，哥，姐，妹，大過(guò)年的，開(kāi)心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于是，我拿起手機(jī)，給大家庭微信群，給南京的大妹，廣州的小妹，送去馬年祝福語(yǔ)……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想起往年，我們除夕在老屋的溫暖，我們?cè)陲埖暾鲁醵匠跷宕汗?jié)團(tuán)圓飯的熱鬧，今年雖靜，但咱們心里那份團(tuán)圓還在。小弟不在了，但咱們姊妹的情分更要緊緊牽著，照顧好自己，有機(jī)會(huì)?；?dòng)，微信里常交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于是，放下手機(jī)，我望向老屋的方向，仿佛屋脊與天相連一片，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母親在時(shí)，常說(shuō)馬年好，還說(shuō)我這匹馬，是六月出生的，有得吃，跑得遠(yuǎn)，跑得順。是啊，路還長(zhǎng)呢！小弟的煙火氣熄了，可我和大妹小妹對(duì)他的念想，卻像今天這大年初一的陽(yáng)光，溫暖的，亮亮的，照著我們繼續(xù)往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馬年，沒(méi)有了小弟的聲音，只有心底的鐘聲一下一下，敲著思念，也敲著祝福。那祝福飛過(guò)南京的秦淮河畔，飛過(guò)廣州的珠江兩岸，飛過(guò)南通的狼山腳下，落在每一個(gè)親人的窗前。小弟，你若在天有靈，也該聽(tīng)見(jiàn)了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2月17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歷正月初一中午</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