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來自天際,卻落在人間的掌心。</p>
<p class="ql-block">那塊石頭,表面粗糲,內里卻藏著星塵燒灼過的紋路——它不聲不響,卻比任何鐘表更懂時間的刻度。我把它放在窗臺,晨光一照,邊緣泛起微青的冷光,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鄰居路過時總多看兩眼:“這石頭……不像本地的?!蔽倚Χ淮?。它當然不是。它曾穿行于真空與烈焰之間,在無人命名的軌道上獨自漂流了億萬年,直到某天,被一道偶然的引力輕輕一推,墜入大氣,燒盡浮華,只余下這沉甸甸的、帶著余溫的沉默。</p>
<p class="ql-block">它不說話,可我聽得到——風掠過它棱角時的低鳴,雨滴在它凹陷處停駐的微響,甚至我指尖摩挲它時,那細微的震顫,像一句遲到了很久的問候。</p>
<p class="ql-block">天際石頭,不是神話里的隕鐵神兵,也不是博物館玻璃柜里貼著標簽的標本。它是宇宙寄來的一封未署名的信,紙是玄武巖,墨是鎳鐵,郵戳是灼燒的熔殼。而我,不過是恰好打開信封的那個人。</p> <p class="ql-block">我來自天際。</p>
<p class="ql-block">——這話不是比喻,是它落進我手心時,我忽然明白的第一件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