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光劈開山野的薄衣，我站在田埂上，風(fēng)一吹，整片金浪就朝我涌來。那條黑縫不是裂痕，是大地喘息的間隙，是人踩出來的路，也是花海里一道沉靜的休止符。陽光不吝嗇，把每朵小花都鍍成薄金，綠葉藏在底下，像未拆封的春信——不喧嘩，卻篤定地綠著。</p> <p class="ql-block">花田排成豎琴的弦，風(fēng)一撥，就哼起暖調(diào)子。遠(yuǎn)處的屋影浮在霧里，像被水洇開的墨點(diǎn)，不高，不搶眼，只安安靜靜蹲在春的邊角。薄霧不是遮蔽，是給這濃烈的黃，悄悄墊了一層柔光。</p> <p class="ql-block">花一直鋪到山腳，山便成了它的青邊。屋舍矮矮地臥在坡上，炊煙還沒升，但我知道，那里面正煨著一鍋軟糯的春。山丘不說話，只把綠意一層層疊上去，而油菜花，是它今春最亮的一筆題跋。</p> <p class="ql-block">莖稈細(xì)卻挺，托著一簇簇小太陽。風(fēng)過時(shí)，不是倒，是俯身——像在向光鞠躬，又像在和鄰花耳語。陽光一落，整片田就活了，金光在葉脈里跑，在花蕊里跳，連影子都泛著暖意。</p> <p class="ql-block">黃是主調(diào)，線是骨架。田壟如尺，把春丈量得整整齊齊；遠(yuǎn)處山丘是淡墨，建筑是閑筆，而光，是那位不請(qǐng)自來的調(diào)色師，把所有層次都照得清清楚楚，又不刺眼。</p> <p class="ql-block">黃與綠，從來不是對(duì)峙，是商量好的合奏?；ㄔ谏项^燃，葉在底下托，陽光一照，連影子都透著生機(jī)——不吵，不鬧，只是篤定地黃著，綠著，活著。</p> <p class="ql-block">遠(yuǎn)山退成淡影，鏡頭只留花。一朵挨一朵，不是擁擠，是親熱；一簇壓一簇，不是爭(zhēng)搶，是接力。陽光一潑，整片田就亮得晃眼，亮得讓人想蹲下來，數(shù)一數(shù)那細(xì)蕊里，藏了幾粒春光。</p> <p class="ql-block">山在遠(yuǎn)處靜臥，塔在近處矗立，電線如五線譜橫過天幕——而花，在譜線之間，唱著最本真的調(diào)子。沒有誰壓過誰，塔不搶春光，山不擋花色，連風(fēng)路過，也只輕輕翻動(dòng)幾頁金箔。</p> <p class="ql-block">一棵樹，孤伶伶站在田頭，枝干清瘦，卻站得筆直。它不開花，也不爭(zhēng)黃，就那么站著，像一位守田的老友。電線從它肩頭掠過，山在它身后緩緩起伏，花在它腳下浩浩蕩蕩——靜默，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風(fēng)起時(shí)，花浪推著花浪，一直涌到山腳。輸電塔立得高，電線拉得遠(yuǎn)，可再高的塔，也框不住這一片流動(dòng)的金；再遠(yuǎn)的線，也牽不走這滿眼的春意。</p> <p class="ql-block">黃與綠，在田里排起了對(duì)子：這邊是油菜的亮黃，那邊是青菜的深綠，一壟一壟，錯(cuò)著種，也錯(cuò)著美。山在遠(yuǎn)處守著，陽光在頭頂鋪著，連泥土的呼吸，都帶著青與黃混在一起的甜香。</p> <p class="ql-block">樹濃蔭如蓋，田錯(cuò)落有致。一邊是油菜的明黃，一邊是菜畦的青翠，電線桿在光里站成標(biāo)點(diǎn)，山是句尾的余韻。沒有誰該讓路，春的版圖，本就容得下千般顏色，萬種生長(zhǎng)。</p> <p class="ql-block">花海無邊，風(fēng)是它的信使。它搖，不是亂，是應(yīng)和；它涌，不是慌，是歡喜。樹影在遠(yuǎn)處淡成剪影，屋角在天邊浮出輪廓——春從不只開在枝頭，它鋪展，它蔓延，它把整個(gè)曠野，都染成一句未寫完的詩。</p> <p class="ql-block">花海鋪到天邊，才肯收住腳步。樹是岸，屋是錨，而光，是始終未落的印章。風(fēng)一吹，整片金就活過來，搖曳著，低語著，把春的密語，一遍遍說給山聽，說給天聽，也說給我聽。</p> <p class="ql-block">近處是綠意初盛，中景是黃浪翻涌，遠(yuǎn)處是山色含青。屋在山坳里安頓，云在天上慢慢走。春不是突然闖來的，它是一步一步，從泥土里長(zhǎng)出來，從花苞里綻出來，從人望向遠(yuǎn)方的眼神里，漫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