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英國倫敦真的馬在街頭</p> <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一的晨光剛?cè)玖廖蓍?，我?號線地到體育場中心，轉(zhuǎn)7路公交車到靈隱，買了一筒高級的紅香。香筒上燙金的“有求必應(yīng) 無煙檀香”幾個字還帶著新年的溫?zé)?，指尖一捻，檀香清氣便悄悄浮上來，不濃不烈，像一句沒說出口的祈愿?；▔呎娴氖侨松饺撕＃瑪D得水泄不通?。∶坊ㄩ_得正盛，粉白的瓣兒托著薄薄一層晨霜，風(fēng)一吹，簌簌落幾片在紅馬雕塑的脊背上——那馬昂首揚蹄，通體朱砂色，鬃毛似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踏春奔來。我笑著把香插進(jìn)香爐，火苗輕輕一跳，映得臉上也暖烘烘的。</p> <p class="ql-block"> 花壇中央那匹紅馬，我每年都要繞它三圈。不是迷信，是習(xí)慣——像小時候外婆說的：“馬到成功，不是馬跑得快，是心先到了?！苯裉焖砩线€系了條新紅綢，隨風(fēng)輕晃，像在點頭應(yīng)答。旁邊燈籠高掛，一串串紅得透亮，底下垂著金穗子，風(fēng)過時叮咚一聲，像誰在遠(yuǎn)處敲了下銅磬。幾位游客正蹲著給馬拍照，孩子踮腳去摸馬耳朵，笑聲清脆得能撞碎晨光。</p> <p class="ql-block"> 靈隱走出頭就是杭州佛學(xué)院，繞馬路一直繞圈就是杭州天竺村風(fēng)景區(qū) ，正月初一認(rèn)識了兩個新地方。</p> <p class="ql-block"> 木樁圍起的花壇里，黃郁金香和粉海棠挨得極近，一朵挨一朵，熱鬧得不講道理。我蹲下來，指尖拂過花瓣，涼而柔韌。馬身下壓著一小片苔蘚，綠得發(fā)亮，像大地悄悄遞來的一枚印章——蓋在新年第一天的扉頁上。身后樹影婆娑，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銜走一星半點未散的香灰。這人間的喜氣，原來不單在紅綢與燈籠里，也在花莖微顫的弧度里，在苔痕濕潤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往前走幾步，水仙黃得澄澈，漿果紅得飽滿，中間那個大大的“?！弊郑怯眉t綢扎的，邊緣還綴著細(xì)小的金線。我駐足看了會兒，忽然想起昨夜守歲時，母親把福字倒貼在門上，說“福到了”。今早出門前，她往我口袋里塞了顆糖，紙包上印著小馬圖案，糖紙在陽光下一閃，像一粒微縮的吉光。原來好運從來不是從天而降，是有人把甜悄悄包好，等你伸手去接。</p> <p class="ql-block"> 梅樹下掛滿紅燈籠，一盞挨一盞，像一樹未落的晚霞?；ò攴壑型赴?，風(fēng)來時，幾片飄落，不偏不倚，正停在燈籠垂下的流蘇上。旁邊有人輕聲念：“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蔽倚χ恿讼掳刖洌骸敖癯淮拢阍跓粲袄?。”——正月初一，哪還用等月？滿樹燈影、一袖梅香、半襟暖陽，已是人間最妥帖的應(yīng)答。</p> <p class="ql-block">那棵開滿粉花的樹下，燈籠垂得更低了，紅綢帶在枝杈間打了個俏皮的結(jié)。樹下有人舉著糖葫蘆拍照，有人牽著孩子慢慢走，還有老人坐在長椅上，把剛領(lǐng)的福袋擱在膝頭，袋口微敞，露出里面幾枚紅棗和一小把桂圓。我仰頭看，花枝與燈影在頭頂織成一張溫柔的網(wǎng)，網(wǎng)住所有慢下來的腳步、揚起的嘴角、未出口的祝福。原來“有求必應(yīng)”，未必是驚雷裂空，有時只是你抬頭時，恰有一瓣花落進(jìn)掌心，溫溫的，像一句輕輕的“好”。</p> <p class="ql-block"> 花園深處，鏤空紅飾如一枚放大的窗花，框住一隅春色：左是櫻花云，右是黃花浪，中間蕨類舒展著嫩綠卷須。幾個孩子追著泡泡跑過，泡泡里晃著燈籠、花影、飛檐的倒影，一碰就碎，可碎了又起，起起落落，全是光。我站在那兒沒動，看泡泡映著紅，映著粉，映著人影晃動——原來好運不是靜止的獎杯，是流動的光，是追逐時揚起的發(fā)梢，是碎了又生的輕盈。</p> <p class="ql-block">走到巷子盡頭，一扇老木門靜靜立著。門上“?！弊瞩r紅如初，對聯(lián)墨跡沉靜：“平安吉祥賀新春，如意慶佳節(jié)?！蔽姨州p叩三下，不是求什么，只是想把這門上的紅、聯(lián)上的墨、檐角懸著的燈影，都記進(jìn)心里。門沒開，可心門早被這滿目紅光推開了——原來所謂“連連到家”，不是好運追著人跑，是人終于學(xué)會，把春光、花香、人聲、燈火，一并迎進(jìn)門來。</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一，馬未馳騁，福已登堂。</p>
<p class="ql-block">香未燃盡，愿已生根。</p>
<p class="ql-block">好事不必等，好運不必求——</p>
<p class="ql-block">它就在你俯身看花時低垂的眼睫里，</p>
<p class="ql-block">在你抬頭見燈時微揚的嘴角里，</p>
<p class="ql-block">在你伸手接住那瓣落花時，</p>
<p class="ql-block">掌心那一小片溫?zé)岬拇禾炖铩?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