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暮色四合時,我們已站在立白中心的五樓露臺上。這里是觀賞煙花匯演的絕佳位置——既避開了江邊的人潮洶涌,又能將整條江岸線盡收眼底。露臺上三三兩兩站滿了人,孩子們興奮地跑來跑去,大人們則倚著欄桿,一邊閑聊一邊望向對岸燈火通明的廣州塔。</b></p> <p class="ql-block"><b> 今夜有兩場盛宴——先是無人機的星雨,再是煙火的綻放。七點半剛過,一陣低沉的嗡鳴從江面升起。起初以為是風聲,直到有人驚呼:“看!那里!”只見對岸的夜空深處,密密麻麻的光點緩緩升起,像被驚擾的流螢,又像夜航的雁陣。</b></p> <p class="ql-block"><b> 一千多架無人機騰空而起。它們在江心上空變幻隊形,五谷豐登”的國內首創(chuàng)畫面、靈動的鰲魚與“大灣雞”。人群中響起掌聲,手機紛紛舉起。</b></p> <p class="ql-block"><b> “哇!”人們齊聲驚嘆。接著是木棉花開。一朵巨大的花朵在夜空中層層綻放,花瓣由中心的深紅漸變到邊緣的淺粉?;ㄈ锾?,還有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像是花在呼吸。江風徐來,這些光之花竟真的微微顫動,仿佛有了生命。</b></p> <p class="ql-block"><b> 無人機群開始下降。它們像一群歸巢的倦鳥,慢慢隱沒在對岸的樓群之后。夜空重歸平靜,只剩幾縷星光,和人們意猶未盡的目光。</b></p> <p class="ql-block"><b> 無人機表演是寫意的水墨,煙花則是濃烈的油畫。如果說前者是科技的精準之美,后者便是火藥的浪漫之詩。千年的火藥,千年的祈愿,在這一刻與千架無人機相遇——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在珠江的夜空里完成了最璀璨的對話。</b></p> <p class="ql-block"><b> 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開。起初是零星的幾朵,像是試探,又像是序曲。緊接著,密集的炮聲響起,無數(shù)金線沖向蒼穹,在最高處轟然炸開——整個夜空瞬間被點亮了!紅的、紫的、金的、綠的,各色煙花爭相綻放,有的如垂柳絲絲縷縷,有的似菊花層層疊疊,還有的像瀑布傾瀉而下。</b></p> <p class="ql-block"><b> 最奇妙的是一種“變色龍”煙花:起初是耀眼的金色,緩緩下落時漸變成翠綠,最后化作點點紅星散入江中。每當巨大的煙花綻放,人群便發(fā)出整齊的驚嘆;當煙花如流星雨般密集灑落時,孩子們便歡呼雀躍。江面上倒映著漫天華彩,水天之間,仿佛有兩個世界在同時慶祝。</b></p> <p class="ql-block"><b> 望著這火樹銀花不夜天,兒時過年的記憶涌上心頭。那時在老家,父親會買來一掛掛鞭炮,我捂著耳朵躲在門后,卻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看那噼啪作響的火光。如今,鞭炮在城市里已難覓蹤影,唯有煙花匯演還保留著這份熱鬧。只是當年教我認“爆竹聲中一歲除”詩句的父親,此刻正在老家守歲。我拿出手機,拍下一段視頻發(fā)給他——雖然不能親臨,但通過方寸屏幕,也能共享這份璀璨。</b></p> <p class="ql-block"><b> 煙花漸稀時,我想起“東風夜放花千樹”的詩句。辛棄疾描寫的是元夕燈火,用來形容今夜卻也貼切。古時放煙火為“驅祟”,今人燃煙花為“祈?!?,形式雖變,那份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卻千年未改。每一朵煙花的綻放,都像是人們將心愿托付給夜空,祈求來年平安順遂。</b></p> <p class="ql-block"><b> 當最后一束煙花在空中畫下完美的句點,人群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硝煙緩緩散去,星空重現(xiàn),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味——這是年特有的氣息。低頭看表,已過零點。新的一年,就這樣在漫天華彩中,正式開始了。</b></p> <p class="ql-block"><b> 我低頭看表,表演持續(xù)了四十分鐘。但這五十分鐘里,我們仿佛穿越了千年——從火藥的發(fā)明到無人機的升空,從傳統(tǒng)的煙花到現(xiàn)代的科技,從個人的小小心愿到家國的共同祈愿。</b></p> <p class="ql-block"><b> 回到家中,窗外的廣州塔依舊燈火通明。打開手機,視頻網(wǎng)站里已經(jīng)有人上傳了今晚的表演——無人機“五谷豐登”的國內首創(chuàng)畫面、靈動的鰲魚與“大灣雞”造型,煙花綻放的木棉。網(wǎng)友們在評論區(qū)寫下各自的新年愿望,有人求平安,有人盼相逢,有人只發(fā)了三個字:“想家了?!?lt;/b></p><p class="ql-block"><b> 我看著窗外,忽然明白:無論是千年前的煙火,還是今日的無人機,人們仰望的,其實都是同一片夜空;人們祈愿的,其實都是同一個詞——團圓。</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