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安靜的素人—李為民</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1322765</p><p class="ql-block">文字：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音頻：來自AI</p> <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一上午十一點，陽光把紅楓藝術(shù)陵園的臺階曬得微微發(fā)暖。我們一行人——我、依依、哥哥、嫂子、剛留學(xué)歸來的侄女，還有媽媽——捧著花籃走進這片安靜的所在。人真多啊，像是整個城市把新年第一次出行都安排到了這里。</p><p class="ql-block"> 依依輕輕碰了碰我的手。這是她第一次來陵園看望爸爸，去年清明節(jié)因為依依爸爸住院的緣故依依沒能來。她嫁給我時，父親已經(jīng)離開五年了。照片上的父親永遠停留在她未曾謀面的歲月里，他們之間隔著無法跨越的時間之河。</p><p class="ql-block"> 哥哥選的花籃很沉。黃菊與白菊交織著，在冬日陽光下安靜地盛開。依依接過花籃時很小心，仿佛接過一件珍貴的傳承之物——這是她獻給素未謀面的公公的新年問候。</p><p class="ql-block"> 墓碑上的父親微笑著。媽媽像往常一樣，第一個俯身擦拭照片。她的動作那么自然，仿佛父親只是出了趟遠門，而她每天都會這樣擦拭他留下的相框。</p> <p class="ql-block"> “爸，我們一切都好，您在天上放心吧?！备绺绲穆曇舭盐覀兝禺?dāng)下。他詳細地說著這一年的工作，項目的難處和突破，語氣像極了當(dāng)年向父親匯報考試成績的少年。說到某個關(guān)鍵處，他頓了頓：“要是您在，一定能給我更好的建議。”</p><p class="ql-block"> 輪到我時，風(fēng)剛好吹過松柏。</p><p class="ql-block"> “我在的印刷廠一切都好?！蔽铱戳搜垡酪?，“家里您放心，媽媽身體不錯，冬天在羅甸康養(yǎng)中心，那里天氣比貴陽好，還有很多老姐妹陪著。依依把家里照顧得很好，虎兒在單位也挺上進的?！痹捳f得簡單，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這是向父親證明，他不在的日子里，我們都能把生活過得很好。</p><p class="ql-block"> 依依向前一步。她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像在努力記住從未見過的面容。</p><p class="ql-block"> “爸爸，我是依依?！彼穆曇艉茌p，卻清晰，“常聽為民說起您，說您愛聽?wèi)?，還常?；貞浧鹉诘刭|(zhì)事業(yè)上的點點滴滴。”她把花籃往前挪了挪，“我在公司做財務(wù)工作，今年考過了高級職稱。家里都好好的，陽臺添了您喜歡的茶花，春天會開?！?lt;/p><p class="ql-block"> 她頓了頓：“虎兒昨晚夜班，特意囑咐我們替他多陪您說說話。虎兒是您從小帶大的，他跟您感情很深。他長得像您，特別是笑起來的樣子?！边@話讓我眼眶發(fā)熱——依依從未見過父親，卻從我零星的描述里，拼湊出了他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嫂子輕聲問好，把帶來的點心擺成花朵形狀。她說家里換了新窗簾，是父親會喜歡的淡青色。</p><p class="ql-block"> 然后是小侄女。她從紐約飛回來不到二十小時，時差還掛在睫毛上。</p><p class="ql-block"> “爺爺，我畢業(yè)了?！彼归_那張全A的成績單復(fù)印件，輕輕放在花籃旁，“哥倫比亞大學(xué)，金融數(shù)學(xué)碩士?！标柟庹赵诩埳?，英文字母閃閃發(fā)亮，“我記得您說過，讀書是最踏實的路?！彼穆曇粲行┻煅?，“我在圖書館熬通宵時，常想起這句話?！?lt;/p><p class="ql-block"> 媽媽一直聽著。當(dāng)所有人都說完，她才伸手撫摸墓碑上父親的名字，像撫摸一個久違的擁抱。</p><p class="ql-block"> “老李，都聽見了吧？”她的聲音柔得像早春的風(fēng)，“依依是個好孩子，把咱們兒子照顧得很好。永忠和徐陽也不錯，他們把欣妍培養(yǎng)成了有用的人才。孫子們也懂事了。你在那邊，就安心吧?！?lt;/p><p class="ql-block"> 正午的鐘聲從遠處傳來。陵園里的人們開始緩緩移動，像退潮般帶著各自的思念離去。我們一家人也隨著人流緩緩的向陵園大門走去。</p><p class="ql-block"> 依依挽著我的手。她忽然說：“爸爸的眼神很溫柔?！蔽殷@訝地看著她?！罢掌?，”她解釋，“他的眼睛在笑?！痹瓉硭娴脑谀切╈o止的影像里，讀出了我想告訴她的一切。</p><p class="ql-block"> 花籃留在墓碑前，黃白相間的菊花在冬陽下靜靜開著。它們不像祭奠，倒像遠方兒女捎來的家書——那些關(guān)于成長、關(guān)于傳承、關(guān)于愛如何在時光里延續(xù)的絮語。</p><p class="ql-block"> 兒子發(fā)來信息：“替我抱抱爺爺?！蔽野咽謾C遞給依依看。她回復(fù)：“我們替你抱過了，爺爺說他為你驕傲?！?lt;/p><p class="ql-block"> 車駛出陵園時，陽光正盛。新年的第一天，我們完成了一場跨越生死的團圓——活著的人把生活點滴細細訴說，而逝去的人，永遠是最沉默也最用心的聽眾。依依終于“見”過了父親，以菊花為信，以回憶為橋，在這新春第一日的陽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