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山水為堂 眾生為師</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記巴馬候鳥人的“露天養(yǎng)生講座”</i></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廣西巴馬,這個曾在我地圖上僅以“世界長壽之鄉(xiāng)”四個字存在的地名,實則是一座沒有圍墻的天然課堂。那年夏天,我為了拍攝“候鳥人”的題材走進(jìn)這里,卻意外地旁聽了一場別開生面的“養(yǎng)生講座”。這場講座沒有講臺,沒有課件,講師便是這山水間藏龍臥虎的往來客,教材則是他們活生生的人生百態(tài)。</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氣韻與呼吸——在動靜之間</b></p><p class="ql-block"> 講座的“第一課”,是在百么橋下的晨光中開講的。</p><p class="ql-block"> 那是巴馬清晨最熱鬧的市集,桶瓶叮當(dāng),人聲細(xì)碎。在取水的人流旁,一位蓄著長須的先生為我展示了何為“專注”。他并未像尋常氣功愛好者那般大動干戈,而是靜靜地對坐,手指輕按,嘴唇微動,念念有詞。</p><p class="ql-block">起初我以為是尋常氣功,細(xì)觀之下才發(fā)覺其中深意。那種天地間只余指尖方寸的神情,讓我想起古籍中關(guān)于辭谷、龜息的記載。在巴馬,養(yǎng)生并非大開大合的表演,而是一種向內(nèi)的探尋。這位長須先生的“無聲之課”,講授的是心神的收束與氣韻的沉淀。直到冬日再次在世紀(jì)養(yǎng)生園遇見他,那份超然物外的神情依舊,仿佛在告訴旁人:真正的養(yǎng)生,是修得一顆不被外物所擾的清凈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聲音與心靈——在山水之間</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講座的“第二課”,由海韻女士引薦,主講人是一位來自中央歌舞團的歌唱家。</p><p class="ql-block"> 雖然我不曾親耳聽見那穿越群峰的歌聲,但海韻那句“一聽就是好聽的專門的歌唱”,樸素地道出了養(yǎng)生的另一重境界——專業(yè)與熱愛。那種經(jīng)過千錘百煉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音符,而是一種熨帖人心的力量。在巴馬的山水間,歌唱不再是為了舞臺的聚光燈,而是為了與自然共鳴。</p><p class="ql-block"> 這位歌唱家的存在,無聲地講授著“愉悅身心”的真諦:當(dāng)千錘百煉的技藝融入日常的生活,當(dāng)歌聲隨著云霧起散,養(yǎng)生便成了一種美的享受。</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歷史與靜氣——在筆墨之上</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講座最厚重的一章,則鐫刻在長壽村后的山壁之上。</p><p class="ql-block"> 那是岳方順先生的墨寶。高達(dá)九十八米、寬七十八米的“壽”字,以及“壽在福中”的連體字,渾樸蒼勁,與山石融為一體。作為岳飛的嫡孫,岳先生筆下隱隱有金戈鐵馬的氣韻,卻又在歲月的打磨下沉靜如水。</p><p class="ql-block"> 如今岳先生也住在巴馬坡月村的世紀(jì)養(yǎng)生園。我想象他晨起臨窗,面對自己書寫的巨字與遠(yuǎn)山相對,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禪修。這一課講授的是“沉淀”:八百年的時光風(fēng)云,最終化作了山間的風(fēng)、石上的苔。養(yǎng)生的最高層次,或許正是將歷史的厚重與內(nèi)心的寧靜相融合,于筆墨揮灑間,尋得生命的張力與定力。</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人間煙火即養(yǎng)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這場“巴馬養(yǎng)生講座”中,我看到了練氣的人、唱歌的人、寫字的人,還有更多像我這樣拎著相機、背著水桶的尋常過客。</p><p class="ql-block"> 我們來此為何?是為了養(yǎng)生?避世?還是尋找?在這山水間待著,看云霧起了又散,聽泉水響著流著,日子慢了下來,心也松軟了。巴馬藏著的,原不是高深莫測的龍虎,而是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們各自帶著的那一點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養(yǎng)生講座,不在只言片語的說教,而在每一個當(dāng)下的專注。無論是長須先生的指尖、歌唱家的喉舌,還是岳先生的筆鋒,都在講述同一個道理:在巴馬,最好的養(yǎng)生,就是把自己還給生活,還給自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