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趟旅程沒有預(yù)設(shè)終點(diǎn)，只有方向盤指向的遠(yuǎn)方。當(dāng)越野車駛離柏油路，碾過凍土與枯草，祁連山北麓的雪峰便驟然撞入眼簾——不是畫冊里的靜物，而是帶著凜冽呼吸的真實(shí)存在。我停下車，站在車頭，墨鏡后是被陽光鍍亮的雪光；又躍上保險杠，握緊登山杖，仿佛已把整座山的脈搏握在掌心。兩幀畫面，同一片天地：黑衣、黑車、藍(lán)得令人心顫的穹頂，以及沉默矗立的萬年雪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里曾是匈奴“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悲歌之地，也是霍去病西征時鐵騎踏過的要沖。如今雪線之下，草色枯黃卻筋骨猶存，車輪陷進(jìn)微濕的泥壤，恰似人對自然最謙卑的叩問。高原的風(fēng)干而清冽，吹得皮夾克獵獵作響，也吹散所有城市積攢的滯重。我沒有同伴，但并不孤獨(dú)——牧馬人停駐處，本就該是孤勇者與曠野的私語時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時間在雪峰的光影里變慢。正午陽光斜切過山脊，積雪泛出銀青冷光；遠(yuǎn)處山坳里偶有褐點(diǎn)移動，或許是巖羊，或許是云影游移。我未登頂，亦無須登頂。真正的抵達(dá)，有時就在車門開合之間，在靴底沾著草屑與凍土的剎那，在墨鏡映出雙峰并峙的倒影里。這一程不追逐打卡，只信奉一種節(jié)奏：車輪轉(zhuǎn)，山不動；人靜立，風(fēng)自遠(yuǎ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雪未消盡，春尚伏脈，而大地早已在寂靜中完成它最磅礴的敘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