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田野上的春晚</p><p class="ql-block">三港九龍灣的第四次年味歡歌</p><p class="ql-block">十三拍客2026.02.18.于三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車子從羅田大別山客運站往南,不過五分鐘,便入了三港的地界。國道220像一條閃著光的綢帶,將九龍灣輕輕攬在懷里。平日里,這條路上奔忙的是工業(yè)園區(qū)進出的貨車,是連接城鄉(xiāng)的班車,是小鎮(zhèn)人家日復(fù)一日的生計。可大年初一的午后,它卻成了一條流向舞臺的人河。</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春林百貨門外,看著人群從四面八方涌來。時陽村的、彭胡灣村的、羅河灣社區(qū)的,還有那些剛好路過的司機行人,都停下腳步,聚在這臨時搭起的舞臺前。舞臺不算華麗,卻艷得耀眼,像冬日田野里突然開出的一朵大花。臺下的人們,臉上帶著年節(jié)特有的松弛與喜氣,彼此招呼著,交談著,那熱絡(luò)的勁兒,讓人想起我在《魅力三港》里寫的那市井交響——只是今天,這交響的主角換成了鑼鼓與歡歌。</p><p class="ql-block"> 說實話,作為一個退休后寄居三港的老人,我頭一回被邀請拍攝第一屆聯(lián)歡會時,心里是存著幾分好奇的——一個村民小組,能辦出怎樣的春晚?可當我透過鏡頭,看見那些平日里握鋤把、弄機械的手,在舞臺上認真地比劃著舞蹈動作;聽見那些熟悉的鄉(xiāng)音,被編成詼諧的小品,惹得臺下前仰后合;尤其是那老書記彭元球自創(chuàng)的鼓書,敲的是三港的今昔,唱的是身邊的故事……我忽然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演出。</p><p class="ql-block"> 你看那舞蹈,整齊得不像臨時排練;那夏欣宜唱的民歌,亮麗得能穿透冬日的薄寒。秀芹和二妮的模仿劇像模像樣,逗得孩子們直拍手;自創(chuàng)的小品里,那些包袱抖開的,盡是九龍灣這幾年的新鮮事——工業(yè)園區(qū)落戶了,公路更寬了,小店的生意更紅火了。臺下的笑聲里,有對自己的會心,有對日子的滿足。</p><p class="ql-block"> 更讓我動容的,是這臺春晚背后的故事。沒有活動經(jīng)費,公路兩旁的大小商店便你三百我五百地湊;村民們忙完自家年事,擠著時間排練,深夜里還亮著燈的,不知是誰家的客廳;鎮(zhèn)文化站來了,鎮(zhèn)商會來了,村領(lǐng)導(dǎo)也來了——他們都成了這臺村晚的“后臺”。演出結(jié)束,人群漸散,組委會的年輕人卻還在忙碌:他們把一壺壺油、一袋袋米,送到灣里七十歲以上老人的手中。那一刻,我看見老人臉上的皺紋里,盛滿的已不是我在《魅力三港》里寫的“憂懼”,而是一種被惦記著的、踏實的溫暖。</p><p class="ql-block"> 我架著相機,從第一屆拍到第四屆。鏡頭里的人,一年比一年放得開;臺下的觀眾,一年比一年多;節(jié)目的花樣,一年比一年新鮮。上傳到抖音的視頻,點擊量漲得飛快,評論里有人驚嘆:“一個組都能辦春晚?”有人羨慕:“這才是年味!”而我卻在想:什么是年味?年味不就是這份聚在一起的熱乎氣嗎?不就是這自發(fā)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要樂一樂、慶一慶的沖動嗎?</p><p class="ql-block"> 我在《魅力三港》里說,這里的人們“用汗水與期盼寫就了史詩”。國道貫通了,工廠落戶了,老人們住進了公路邊漂亮的樓房里,小鎮(zhèn)的街市每天都上演著“歲月靜好”的日常。而今天這臺春晚,何嘗不是這史詩的最新一章?它寫的是物質(zhì)豐饒之后,精神的自發(fā)歌唱;寫的是這一代年輕人,“思想活躍,心向善美”,把傳統(tǒng)的拜年,變成了全灣同樂的文化盛宴。</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臨時,舞臺的燈光漸漸暗了。國道上,車燈開始串成流動的光河;小鎮(zhèn)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一片。我收拾著相機,心里忽然冒出那句“我愛您——三港!”——不是矯情,是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在眼前,看著一個普通的村民小組,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把這“口子小鎮(zhèn)”的魅力,唱進了又一個春天。</p><p class="ql-block"> 這便是我鏡頭里外,三港九龍灣的春晚——田野上的,泥土里的,卻是最動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