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縫迎春花事喜洋洋，新年平安喜樂福來到。

樂琴

新春佳節(jié)喜縫西湖邊花事，平安喜樂福來報。馬背上的那只狗，紅衣招展，旗子在風(fēng)里嘩啦啦響，像一聲清脆的報春。我站在它跟前仰頭笑，身后是飛檐翹角的老屋，檐下燈籠一串串紅得發(fā)亮，樹梢也纏著紅綢，連地上鋪的紅布都映得人臉頰發(fā)熱。這哪是裝飾？分明是春天踮著腳尖，從門縫里擠進(jìn)來，撞了個滿懷。 　　灰大衣的男子站得隨意，嘴角彎著，不說話也像在說“好日子來了”。他身后那面墻，貼著胖乎乎的“福”字，蹲著憨態(tài)可掬的卡通兔，頭頂氣球飄著，喜氣圍繞著暖洋洋。 青磚、木門、雕花窗格，門楣上懸著兩盞紅燈籠，底下一副對聯(lián)墨跡未干：“門迎春夏秋冬福，戶納東西南北財”。我伸手摸了摸門框，木紋溫潤，像被無數(shù)個年節(jié)的手掌摩挲過。屋里飄出茶香，檐角銅鈴輕響，風(fēng)一吹，春就從對聯(lián)的筆畫里，悄悄游出來了。 　　花園里，紅燈籠掛在枝頭，金塑的鯉魚在假山旁甩尾，連石縫里鉆出的嫩草都綠得發(fā)亮。我蹲下拍一朵早開的山茶，抬頭時，一串燈籠正映在池水里，晃啊晃，像把整個新年都盛在了水中央。 　　窗上貼滿“福”字——楷的、隸的、行的，有的帶蝙蝠，有的繞祥云，有的綴著金粉。玻璃映著外面流光的街景，人影綽綽，笑語隱約。我呵出一口氣，玻璃上浮起一層薄霧，再擦開，那滿窗的“?！?，就在我指尖下，熱乎乎地亮著。 　　花叢邊，游客舉著手機(jī)湊近拍燈籠，小孩踮腳去夠垂下的流蘇，一位奶奶把孫女抱起來，讓她的小手按在一朵開得最盛的海棠上。花影、人影、燈影，在青石板上疊在一起，晃晃悠悠，像一幅沒干透的年畫。 　　“招財進(jìn)寶”“八方來財”的黃旗在風(fēng)里翻飛，旗桿下兩個圓鼓鼓的裝飾球，上面燙著“錢王”二字。我笑著繞過去，心想：錢不錢的倒不急，這滿街的紅、滿眼的笑、滿心的輕快，不就是最實在的“財”么？ 　　石階微涼，她坐在那兒，棕色外套敞著，格子褲腳卷到腳踝，手里捏著一串糖葫蘆，山楂紅得透亮。鋪?zhàn)娱T口燈籠垂著，櫥窗里旗袍的盤扣泛著柔光，她忽然轉(zhuǎn)頭對我一笑，糖葫蘆尖兒上那點(diǎn)糖霜，在燈下閃了一下——像新年悄悄眨了下眼。 牌匾漆色沉厚，“和順堂”三個字端端正正。檐角懸燈，窗格雕著梅蘭竹菊，風(fēng)過時，燈影在青磚地上游走，像幾尾紅鯉。我駐足片刻，聽見里面?zhèn)鱽砼寐暎＿藘陕?，春就落進(jìn)耳朵里了。 她坐在紅椅上，太陽鏡滑到鼻尖，手里一杯熱茶，霧氣裊裊。身后是朱紅欄桿，燈籠垂落，對聯(lián)墨色如新：“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她沒說話，只是把茶杯捧得更緊了些——那暖意，順著指尖，一直爬到眉梢。 飛檐翹角的老街，燈籠一排排懸在灰云底下，紅得倔強(qiáng)。骨雕鋪?zhàn)娱T口掛個小鈴鐺，風(fēng)一來，“叮”一聲，像敲在年關(guān)的鼓面上。我慢慢走著，看燈籠影子在青石板上晃，忽然覺得，所謂年味，不過是人間燈火，在冷天里，固執(zhí)地亮著。 “禮遇錢塘文創(chuàng)博物館”——木匾古樸，燈籠暖黃，櫥窗里一件靛藍(lán)扎染旗袍靜靜垂著。門口人來人往，有人駐足讀展板，有人買一杯“冰糖雪梨”，熱氣騰騰捧在手心。我買了一枚小紅福字書簽，紙薄，卻燙手——原來祝福，真的可以有溫度。 小水渠清淺，浮著幾片紅紙屑，像春汛初漲。岸邊燈籠倒影搖曳，綠植青翠，有人坐在露天竹椅上剝橘子，橘皮一彈，清香就散開了。我蹲下看水里游動的燈影，心想：這年，是活的，它在水里游，在風(fēng)里飄，在人眼里笑。 紅桌紅椅，她托腮坐著，太陽鏡后眼睛彎著。身后對聯(lián)紅紙黑字，燈籠垂落如豆。桌上沒擺茶，只放著一枝剛折的臘梅，枝頭還帶著霜?dú)?。我問她：“冷不冷？”她搖頭，指指梅枝：“你看，它都開好了，春還遠(yuǎn)么？” 大紅裝飾物上，一匹馬踏云而立，鬃毛飛揚(yáng)，云朵卷著金邊。池塘邊綠意初萌，幾只卡通兔子抱著春聯(lián)蹲在石沿上。我蹲下拍水影，馬影、云影、兔影，全在漣漪里晃——原來迎春，不單是等，是人踮起腳，把春天，親手接進(jìn)懷里。 店鋪門楣紅綢高懸，“?！弊仲N得端正，對聯(lián)墨香未散。窗臺燈籠垂著，紅布鋪在小桌上，疊成方方正正的“喜”字。我伸手摸了摸那紅布，厚實、柔軟，像摸到了一整季的暖意——原來福氣，是能捧在手心的。 五彩燈籠懸在半空，紅藍(lán)綠橙，風(fēng)一吹，像一串串跳動的音符。老人拄拐慢行，孩子追著光斑跑，我仰頭看，燈籠影子在臉上游，暖融融的——原來年，是光，是色，是人縫里，悄悄鉆出來的春。 燈籠如鏈，垂落成河。飛檐靜默，云層低垂，可那紅，亮得毫不退讓。我站在街心，看一盞燈映進(jìn)另一盞燈，光疊著光，忽然覺得：再沉的天，也壓不住人間這點(diǎn)紅火氣。 庭院里，紅椅紅幾，樹影斑駁。幾位游客坐在長椅上，有人翻書，有人喂鴿子，鴿子撲棱棱飛起，掠過燈籠。我坐在最邊上的椅子上，茶涼了也不續(xù)，就看著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紅布上跳——原來平安喜樂，不過是一刻靜，一盞暖，一樹春在眼前，緩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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