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9日正月初三,三亞的風(fēng)是甜的,帶著海鹽的微咸和三角梅的香氣。我們十個人站在情人橋邊,橋下河水緩緩流過,像六十二年前教室窗外那條小溪,只是如今它映著高樓的倒影,也映著我們被歲月溫柔摩挲過的笑臉。有人從深圳趕來,有人從東方赴約,六十多年光陰,沒沖淡半分熟稔——誰還記得當(dāng)年誰抄過誰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誰又在畢業(yè)冊上畫過歪歪扭扭的椰子樹?此刻不必多言,一個眼神、一次搭肩、一陣突然響起的齊聲大笑,就足夠把時光輕輕掀回1964年的哈爾濱四十一中。</p> <p class="ql-block"> 火鍋的熱氣在“萬福樓”里升騰,紅油翻滾,毛肚七上八下,像極了當(dāng)年課間我們爭搶最后一塊冰棍時手忙腳亂的樣子。十雙筷子在鍋里碰來碰去,不是搶,是接——接住彼此遞來的蝦滑,接住悄悄夾到你碗里的嫩牛肉,接住那句壓低了卻藏不住歡喜的:“哎喲,你這眉毛,跟當(dāng)年一模一樣!”窗外是三亞河的柔波,窗內(nèi)是六十多年未散的煙火氣。原來所謂難得,并非因路途遙遠(yuǎn),而是因這份不設(shè)防的親熱,早已成了我們生命里最奢侈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 石板路微涼,橋影斜斜鋪在腳邊。我們七個人站成一排,有人挽著胳膊,有人把手搭在前人肩上,像當(dāng)年排練校歌時那樣自然。風(fēng)拂過發(fā)梢,也拂過橋頭那幾株盛放的朱槿——紅得坦蕩,艷得篤定。沒有誰刻意擺姿勢,可鏡頭一按,全是光。原來老去不是褪色,是把青春釀成了底色,越久,越沉,越經(jīng)得起陽光一照。</p> <p class="ql-block"> 四位姐妹老同學(xué)并肩而立,裙角被風(fēng)輕輕掀起。有人穿紅,有人著藍(lán),有人素白,有人明黃——顏色還是當(dāng)年文藝匯演后臺搶衣服時的膽氣。她們笑著,眼睛彎成月牙,皺紋里盛著光。不必說“好久不見”,因為一開口,就是六十多年前那個課間,你偷吃我半塊大白兔,我替你藏起沒寫完的筆記本。</p> <p class="ql-block"> 他穿白衫,她著紅裙,他戴淺帽,她挽發(fā)髻。三人站在橋畔,不牽手,卻像共握著同一段歲月的纜繩。河水靜靜流,他們靜靜站,連影子都挨得很近。六十多年風(fēng)雨,沒把他們站成兩棵孤樹,倒站成了橋邊一對并生的榕——根在土里纏著,枝在風(fēng)里說著話。</p> <p class="ql-block"> 他穿深衣,她著素裝,兩人并肩而立,雙手自然垂落,像兩株長在一處的老竹。沒有太多言語,只是望著橋下流水,嘴角微揚。那笑意里沒有波瀾,卻比任何喧嘩都更篤定:原來最深的相逢,不是久別重逢的熱淚,而是靜默相對時,心照不宣的“嗯,你還在”。</p> <p class="ql-block"> 三位人士站在花影里,一位戴白帽,一位著紅裙,一位架墨鏡。他們并排而立,手勢一致,笑容一致,連站姿都透著幾十年磨出來的默契。紅裙如火,白帽似雪,墨鏡藏光——六十多年,把青澀熬成了風(fēng)骨,把懵懂釀成了從容。原來所謂“格外親”,就是不必解釋來路,不必交代歸途,只消站在一起,便已是答案。</p> <p class="ql-block"> 五個人在橋頭聚攏,紅衣、藍(lán)衫、棕衣、黑T……顏色紛繁,卻像當(dāng)年教室里那塊舊黑板報,五彩粉筆字歪歪扭扭,卻寫滿了同一顆心。有人抬手,有人揚眉,有人笑出眼角的紋——那紋路,是時光蓋下的郵戳,蓋在六十四封未寄出的青春信箋上,今日,終于抵達(dá)。</p><p class="ql-block">老友同學(xué)相聚三亞,何須言“親”字?</p><p class="ql-block">親,是火鍋沸著,還搶著給你撈第一片黃喉;</p><p class="ql-block">親,是橋影斑駁,還自然挽起你微顫的手臂;</p><p class="ql-block">親,是六十多年未見,開口第一句卻是:“你當(dāng)年那件藍(lán)布衫,洗破幾個洞了?”</p><p class="ql-block">——原來最深的故園,不在地圖上,而在我們相視而笑的皺紋里。</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圖片攝影:李洪斌 吳樹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文字編輯:采用AI協(xié)助完</b>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