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過年了，外婆在南京守歲，年夜飯的余香尚在唇齒間縈繞，初一清晨便已踏上開往西寧的高鐵，千里奔赴，只為探望住院的老母親。母親因感冒久未痊愈，繼而雙腿浮腫，神志卻似醒非醒：睡時低吟，夢中忽而朗笑，問之則言“不疼不癢”，可那反常的安詳，卻比呻吟更令人心顫。弟妹們不敢遲疑，撥通120，救護車鳴笛劃破年節(jié)的靜謐，將母親送入青海省人民醫(yī)院急診內(nèi)科。入院即下病危通知書。高齡如燭，風過即搖。檢查確診右肺積液，須穿刺引流，為便于照護，導尿管悄然置入。一周過去，消腫不敢急，引流須緩行，唯恐心力不支，血壓不穩(wěn)定…。同一病房里，住著一位慈祥的藏族阿奶，親友輪番探望，提著熱騰騰的焜鍋進門，那鍋足有五十公分，碩大渾圓，男子雙手高舉，竟遮住了半個人影，引得眾人圍觀。焜鍋一亮，沉悶的病房霎時染上喜氣。外地的菜，青海的饃，這口年味十足的巨鍋，連見多識廣的兄弟姐妹們也怔住了。原來，年，就在這千里奔忙里，在病榻旁的守候中，在異鄉(xiāng)饃香升騰的煙火氣里，悄然圓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