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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為契，歲歲相望

曹興明

<p class="ql-block">2025.12.25 星期四 氣溫 8—1 攝氏度 杭州</p><p class="ql-block">杭州的冬陽，總帶著一種溫軟的暖意，像極了掌心攤開時(shí)，指尖漏下的細(xì)碎光芒。12月28日的風(fēng)是清的，天是藍(lán)得晃眼的，小河邊的觀景臺上，我立在一片靜好里，看水鳥貼著河面翩躚，聽鶯啼在林間流轉(zhuǎn)，身旁垂釣者的竿影微動，我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即將遠(yuǎn)去的孫女的身影。</p><p class="ql-block">眼淚是猝不及防落下來的，不是悲傷，是沉甸甸的不舍，像冬日里曬透的棉被，暖得人鼻酸。掌心握著的，是她從異國帶回的禮物，五個手繪的星球，金星、火星、海王星、冥王星、土星，大小依次遞減，一筆一畫里，都是她的用心。她曾伏在我膝頭，教我念它們的英文名字，聲音清脆，像林間的鳥鳴。我們就這樣定下了一個小小的約定：我每日給她發(fā)一首帶拼音的唐詩，助她拾起母語的韻腳；她每日教我?guī)讉€英文單詞，陪我觸摸另一種語言的溫度。那些時(shí)光，是清晨的粥香，是午后的暖陽，是爺孫倆相視一笑時(shí)，漫過心頭的快樂與幸福。</p><p class="ql-block">日子像指間的沙，攥得再緊，也會悄悄溜走。轉(zhuǎn)眼就到了12月31日的下午，兒子家的客廳里，暖意融融。小孫子舉著相機(jī)，喊著“爺爺和姐姐靠近點(diǎn)”，快門按下的瞬間，我看見孫女的笑臉，像枝頭熟透的橘子，明艷動人。我知道，這張照片，會是往后無數(shù)個日子里，我反復(fù)摩挲的念想。</p><p class="ql-block">暮色漸濃時(shí)，行李箱的輪子在車庫的地面滑過，發(fā)出輕微的聲響。我親手將行囊放進(jìn)后備箱，轉(zhuǎn)身，孫女踮起腳尖，在我臉頰印下一個吻。那一瞬間，我看見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噙滿了淚水，像盛滿了星光的湖泊。我的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汽車緩緩駛離，尾燈的紅光一點(diǎn)點(diǎn)變小，最后隱沒在夜色里。我站在原地，任憑淚水淌過臉頰，抽泣聲在寂靜的車庫里回蕩，久久不能平息。</p><p class="ql-block">那個夜晚，我坐在燈下，一遍遍翻看那張合影。照片里的孫女，笑靨如花；照片外的我，滿心牽掛。窗外的鐘聲，敲打著2026年的門扉，新的一年，就這樣悄然而至。</p><p class="ql-block">我在心底，默默地念著祝福。愿我的孫女，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日子里，有暖陽拂過肩頭，有清風(fēng)捎來問候；愿她在追夢的途中，永遠(yuǎn)有星光為伴，永遠(yuǎn)有快樂相擁。</p><p class="ql-block">星河為契，歲歲相望。這份爺孫情，是歲月里最暖的詩，是流年里最長的念，跨越山海，從未相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