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大年初四我和老鄉(xiāng)來到離別五十多年濟南泉城。天下第一泉趵突泉，大明湖，泉城廣場。遺憾的是去了趵突泉連泉水影孑都沒見，人山人海無法走動。</p>
<p class="ql-block">可這哪能攔得住一顆歸鄉(xiāng)的心？剛下高鐵，迎面就是那面紅黃相間的“濟南”花墻，花團錦簇，喜氣撲面，像老城踮著腳尖伸出手來，輕輕一攬，就把我們接進了懷里。老鄉(xiāng)笑著指指左上角“張坊營 OLIVE FUN”的字樣：“瞧，連咱老家的味兒都飄到這兒來了?！?lt;/p>
<p class="ql-block">我們順著步行街往里走，青灰方磚鋪得整整齊齊，兩旁紅燈籠一串串垂著，風一吹，燈穗兒輕晃，影子也跟著晃。遠處那座藍得清亮的雕塑，像一滴凝住的湖水，靜靜立在街盡頭——后來才知，它叫“泉標”，是濟南的魂兒，是水做的骨，是泉眼在城市胸口跳動的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泉城廣場上，國旗正高高揚著，藍天下獵獵作響。我們站在旗桿下仰頭看，陽光把旗面照得透亮，也把人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仿佛五十年光陰，就在這短短一瞥里，被風輕輕拂平了褶皺。廣場上人來人往，有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有舉著自拍桿的姑娘，也有像我們這樣慢悠悠踱步的老哥倆。一位穿紅馬甲的大爺坐在長椅上剝橘子，見我們駐足，笑著遞來一瓣：“嘗嘗，章丘的，甜！”——那點微酸裹著清甜，在舌尖化開，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歡迎回來”。</p>
<p class="ql-block">大明湖沒進得去核心，倒是在湖邊小道上走了走。枯枝斜斜伸向水面，倒影被風揉碎又聚攏，一艘“明湖游船”靜靜泊著，船頂琉璃瓦在冬陽下泛著暖光，船身燈籠紅黃藍綠，映在水里，晃成一片流動的年畫。幾個孩子追著泡泡跑過湖岸，笑聲撞在柳樹干上，又彈回來，清亮亮的。</p>
<p class="ql-block">最難忘是那座紅牌坊，飛檐翹角，燈籠垂垂，底下人頭攢動，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我們沒擠進去，就站在外圍，看穿漢服的姑娘提裙拾級，看老人舉著糖葫蘆仰頭拍照，看一對老夫婦在藍雕塑前站定，他幫她理了理圍巾，她笑著把臉往他肩上輕輕一靠——那雕塑藍得沉靜，人影卻暖得發(fā)光。</p>
<p class="ql-block">五十多年，濟南變高了，變亮了，變熱鬧了，可那股子溫厚勁兒沒變：是花墻前一句“您是濟南人吧？”的試探，是廣場上遞來的一瓣橘子，是湖邊孩子追泡泡時揚起的頭發(fā)絲兒，是紅燈籠映在老人眼角的那點微光。</p>
<p class="ql-block">泉水沒看見，可心早咕嘟咕嘟，冒了滿眼清冽的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