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窗花、福字、春聯(lián)、掛燈籠、放風(fēng)箏 <p class="ql-block">陽光斜斜地穿過玻璃，在窗臺蘭花的花瓣上跳著金點子。我踮起腳，把“?！弊峙e得高高的，指尖還沾著一點漿糊。那紅，真亮啊，亮得像我們剛學(xué)完的那句詩：“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原來年味，就藏在這踮起的腳尖里，藏在這抹不褪色的紅里。</p> <p class="ql-block">陰天也沒關(guān)系。小女孩仰著小臉，把“?！弊峙e過頭頂，像舉著一面小小的旗。她還沒我高，可那股認(rèn)真勁兒，比陽光還暖。我們貼的哪里是紙？是期待，是儀式，是肖家河小學(xué)娃兒們心里那匹不肯停蹄的小馬。</p> <p class="ql-block">小男孩站在灰墻前，小手穩(wěn)穩(wěn)扶著“?！弊郑旖锹N得像初升的月牙。墻是舊的，可“福”是新的；衣服是藍(lán)的，可心是紅的。他沒說話，可那站姿，像極了校門口那匹青銅小馬雕塑——頭微揚，蹄欲動，靜中蓄勢，一觸即發(fā)。</p> <p class="ql-block">她扎著馬尾，小手按著窗上的“福”，窗外是尋常住宅樓，可她眼里，分明映著整個春天。盆栽青翠，紅桶鮮亮，連陰沉的天光，也溫柔地落在她睫毛上。原來“勢不可擋”，未必是奔雷烈馬；也可以是這樣一雙小手，把年味，穩(wěn)穩(wěn)按進(jìn)現(xiàn)實里。</p> <p class="ql-block">門是藍(lán)的，對聯(lián)是紅的，“?！弊质菭C金的。她彎著腰，手心壓著紙角，一點一點撫平褶皺。那動作，像在給一匹小馬梳理鬃毛——不急，不躁，卻自有千鈞之力。我們圍在旁邊，屏住呼吸，仿佛她貼的不是字，而是我們新學(xué)期的第一聲號角。</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戶外灰墻前，踮腳貼“?！保柟獍阉挠白永瞄L長的，像一匹小馬揚起的頸項。對聯(lián)在風(fēng)里微微顫動，她的小手卻穩(wěn)穩(wěn)的。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騏驥馳騁”，從來不是等風(fēng)來，而是自己先站成一道風(fēng)。</p> <p class="ql-block">米色外套的小女孩站在白瓷磚墻前，手里捏著“?！弊郑碱^微蹙，像在解一道最難的數(shù)學(xué)題。可那專注的神情，比任何獎狀都耀眼——原來“勢不可擋”的起點，就藏在這份不聲不響的認(rèn)真里。</p> <p class="ql-block">她輕輕觸碰窗上的“?！?，藍(lán)棚架、晾衣繩、白瓷磚，在她指尖下都成了年畫的底色。陽光淌過她毛領(lǐng)，也淌過我們教室窗上那一排排“?！弊帧簧却?，一個“?！?，一群孩子，正把整個春天，悄悄迎進(jìn)心里。</p> <p class="ql-block">沙地上，風(fēng)箏越飛越高，線軸在手里嗡嗡輕響。我跑著，風(fēng)灌滿衣袖，像鼓起的帆。身后的小不點追著喊：“等等我！”——哪用等？我們本就是一隊小馬，蹄聲踏著春風(fēng)，不用揚鞭，自向前方。</p> 包餃子吃餃子 <p class="ql-block">木桌中央，大盆餃子熱氣騰騰，筷子起落間，是“咯吱”咬開的脆響，是“呼呼”吹涼的憨態(tài)，是“再來一碗”的脆生生的喊。爺爺夾起一個，笑紋里盛滿光：“吃！吃了才有力氣，跑得比馬還快！”——原來最滾燙的年味，就在這熱氣蒸騰的團(tuán)圓里。</p> <p class="ql-block">小手沾著面粉，認(rèn)真地把餡裹進(jìn)皮里。他抿著嘴，小眉頭皺著，像在雕琢一件寶貝。旁邊搟面杖靜靜躺著，面皮薄如蟬翼——這哪是包餃子？分明是在為新年的騏驥，親手打造一副銀鞍。</p> <p class="ql-block">戴眼鏡的小姑娘靈巧地捏著餃子，金線似的陽光從窗外淌進(jìn)來，落在她睫毛上、餃子褶上、金屬盆沿上。她包的不是餃子，是心愿；那盆餡料，是她悄悄拌進(jìn)的整個春天。</p> 吃年夜飯 <p class="ql-block">陽光穿過窗欞，把一桌菜肴照得油亮亮、暖融融。爺爺?shù)目曜由煜蚣t燒肉，妹妹的勺子舀起蛋花湯，我的碗里堆著蝦仁和青豆……熱氣氤氳里，我忽然看見：我們圍坐的，何止是一張圓桌？分明是一圈奔騰的馬蹄印，正踏著年味，一圈圈，奔向更遠(yuǎn)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