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不想。</p>
<p class="ql-block">不想聽那炮聲，年年炸開，像撕開一封封沒拆的舊信，里頭沒字，只有灰。</p>
<p class="ql-block">不想坐進(jìn)宴席，杯盞锃亮，酒香浮在空氣里，卻浮不起半點興致——那酒池若真能淹人，我倒愿沉底，圖個耳根清靜。</p>
<p class="ql-block">不想看別人笑，笑得越響，我越覺得那聲音是借來的，像租來的衣服，不合身，還扎人。</p>
<p class="ql-block">歡喜？它早被炮聲震碎了，散在風(fēng)里，沒人拾，也沒人認(rèn)領(lǐng)。</p>
<p class="ql-block">徒悲不是哭，是端著碗，看著熱湯冒氣，卻忘了自己餓不餓。</p>
<p class="ql-block">是守歲守到天光，卻不知在等誰，也不知等來了什么。</p>
<p class="ql-block">我不想說。</p>
<p class="ql-block">不是無話可說，是話一出口，就冷在半路，像除夕夜里沒燃盡的香，彎著腰，不肯直起身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