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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父親,不如父親 ——寫在父親逝世十周年

木雨塵

<p class="ql-block">題記:用盡全力去追逐父親的步伐,慢慢才發(fā)現,父親達到的高度,也許我這輩子也達不到。從崇拜父親,對抗父親,理解父親,接受父親,直到成為父親,最后發(fā)現,不如父親。</p> <p class="ql-block">  自從過了不惑之年,時間當真成了指間流沙。一晃眼,父親離開我們竟已整整十年。前些日子二姐說,十年了,你該寫篇文章懷念爸爸。其實我也一直在醞釀。三周年時寫過一篇短文,如今真要落筆,反倒躊躇起來——我這支笨拙的筆,當真能寫出父親那光輝而平凡、偉大而樸素的一生嗎?正這樣忐忑著,父親的身影便從記憶深處浮起。只是輕輕一閃,眼眶就熱了。</p> <p class="ql-block">泥土芬芳的童年記憶——故鄉(xiāng)郭家坪</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我對父親的印象很淡。一來是尚不記事,二來父親長年在外工作,只有節(jié)假日才能回到郭家坪的老屋團聚。對父親的印象,大多是從母親和姐姐口中聽來的。而每次見面,感受最深的是他臉頰上堅硬的胡茬,還有被他舉高時在空中飛翔的感覺。真正與父親“零距離接觸”,是在我三四歲那年,應該是個冬天。我從小體弱多病,左耳的耳前有一個“倉耳”——醫(yī)學上叫耳前竇,是先天性發(fā)育不全,可老人們都說這是好寓意,叫“糧食滿倉”。但這“糧倉”一到冬天就感染化膿,疼得我夜夜難眠。土辦法是讓抽過旱煙的“臭嘴”對著患處吸吮,把膿吸出來就好了。父親正好有這樣一張“臭嘴”。于是每到冬天化膿時,他便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為我吸去膿液。那時只覺父親的嘴臭,后來學了醫(yī)才明白,那“倉耳”里的膿臭,勝過父親的“臭嘴”萬千。</p> <p class="ql-block">  童年的郭家坪,泥土芬芳。春夏季最是快活,跟著母親在田間地頭播種收獲,隨手從瓜秧上扯下一根“菜瓜子”(白蘭瓜的嫩瓜),咬一口,滿嘴清甜。那樣的日子,如今想來仍覺愜意。除了“臭嘴”治“倉耳”,對父親另一件深刻的記憶,是在爺爺的喪事上。那年我五歲,爺爺也是在冬天走的。按鄉(xiāng)下習俗,喪事要擇吉日吉時,前后整整七天。孝子們日夜守靈,父親長跪靈前,我就在他身邊繞來繞去。聚少離多,那時只覺得能一直待在父親身邊,是件歡喜的事。有一天傍晚,父親突然從靈前起身,快步走向廁所。我好奇地跟過去,正看見他扶著墻,吐了幾口鮮血。我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父親發(fā)現我,急忙擦凈嘴角的血跡,彎下腰把我抱起來,走回靈堂。他什么都沒說,我也什么都沒問。爺爺下葬那天,墓地離村子有十幾里路,大人們徒步前往。父親和母親都不讓我去,可我倔強地走在送葬隊伍最前面,一路小跑。后來聽母親說,回程時我走不動了,是她背著我走的,我在她背上呼呼大睡了一路。為什么一定要去送葬?也許是那個五歲的孩子,看見父親吐了血,心里隱隱害怕——害怕這送葬的隊伍,有一天會送走父親。</p> <p class="ql-block">青蔥歲月的記憶——家在縣城</p> <p class="ql-block">  我的一年級是在郭家坪小學讀的。那年我六歲,學校嫌我年紀小,不讓上。母親據理力爭——有個和我同歲的孩子,是校長的親戚,已經坐在教室里了——最后我以“旁聽生”的身份,坐在了最后一排。旁聽生很爭氣,期末考了雙百,班級第一。二年級時,我轉到縣城的石洞小學。能到縣城讀書,是因為父親出色的工作,我們一家五口“農轉非”,父親在皋蘭一中分得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外帶廚房和一個二十平米的小院。至此,一家六口總算團圓了??蓤F圓歸團圓,和父親交流的時間仍然不多。他太忙了。作為畢業(yè)班班主任,他永遠早出晚歸。我醒來時,他已經帶著學生出早操;我睡下后,他才下了晚自習回來。偶爾在家,他也是左手夾煙,右手執(zhí)筆,不知在奮筆疾書什么。出門時,腋下夾著厚厚的教案,腳步匆匆。有一次,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看他走進教室。隨著“起立”“坐下”的口令,教室里傳出他洪亮的聲音:“……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我扒在門縫往里看,父親站在講臺上,身影偉岸高大。</p><p class="ql-block"> 父親先后在水阜中學、西岔中學、皋蘭一中任教。作為語文教研組組長、班主任,他帶出了一屆又一屆大學生,多次被評為“優(yōu)秀班主任”、“教育工作先進個人”。對困難學生,他總是傾力相助,常有學生來家里“蹭飯”。記得有個學生姓王,平素學習刻苦,第一次高考卻折戟沉沙。因家境貧寒,他放棄了復讀。父親得知后,專程趕到他家中,與其父母促膝長談,又對學生本人曉之以理。王同學終于返校復讀,第二年順利考上西安電子科技大學。</p> <p class="ql-block">  父親教好學生的同時,也時刻關心著我們姊妹四人的學業(yè)。他是嚴師,也是益友。從我上初中起,他常抽空給我輔導功課。高一時,我的數學和物理有些吃力,他便一邊講解,一邊畫圖,有時還拿實物比劃,直到我真正弄懂。我常好奇,一個文科老師,怎么對理科也如此精通!在他的幫助下,高中三年我一直名列前茅。但第一次高考,我發(fā)揮失常,名落孫山。等待我的,本該是一場疾風驟雨??筛赣H什么也沒說,只是帶我去蘭州玩了一趟。回來時他說:“不要灰心,重新再來。”第二年,我如愿考入甘肅中醫(yī)學院。父親不僅操心我們的學業(yè),更教我們做人。而這些教育,都藏在日常生活的點滴里。我們姊妹四人年齡相近,總體來說都算聽話。但男孩子總有淘氣的時候。有回我和鄰居孩子鬧矛盾,父親問清原委后,先批評我。若是我的錯,他還會主動登門向鄰居道歉。那時皋蘭一中家屬院住著十幾戶人家,鄰里關系融洽,誰家有難處大家都伸手幫忙。父親生病后,身體虛弱怕冷,母親在他臥室盤了個土炕。炕洞就在鄰居門前,鄰居們也從無怨言。</p> <p class="ql-block">  父親病后,再也沒有回到他心愛的三尺講臺。學校領導照顧他,給他安排了雜務。與此同時,他開始四處求醫(yī),悉心鉆研中醫(yī)??活^的書桌上,擺滿了《中醫(yī)入門》、《醫(yī)學衷中參西錄》、《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醫(yī)宗金鑒》……等中醫(yī)典籍,他一遍遍研讀,試圖從中找到能醫(yī)治自己的方子。他常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遣方用藥,必須分清表里寒熱、陰陽虛實,而這些,只有自己最清楚?!彼自捳f,久病成醫(yī)。他開始嘗試自己開方,“真武湯”、“苓桂術甘湯”、“補中益氣湯”……他信手拈來,調配得陰平陽秘。有些方子里的藥材,按醫(yī)書說是“十八反”——比如附子反半夏,他卻將二者同用,服后并無不適。他笑說:“盡信書,不如無書?!蔽也辉u價父親的醫(yī)術如何,因為他只給自己開方。但經年累月地服用中藥,單是這份堅持,已非常人可為,足以讓人敬佩。經過自調自治,父親的身體漸漸好轉。他也幫著母親帶幾個外孫,享受含飴弄孫的快樂。那些年,他的臉上終于有了舒心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燈火可親的歲月沉淀——移居蘭州</p> <p class="ql-block">  2002年,父親退休。2003年,我大學畢業(yè),被學校推薦留校,分配至附屬醫(yī)院工作。與此同時,志同道合的女友也被推薦,分配至甘肅省腫瘤醫(yī)院。父親得知后,高興得仿佛病都好了,容光煥發(fā)。工作定了,接下來就是買房、結婚。那時蘭州房價每平米兩千出頭,買一套百來平米的新房,首付約六七萬。父親當即決定:賣掉皋蘭的房子,用來支付首付款和裝修款。2005年,父母隨我移居蘭州。</p> <p class="ql-block">  父親1967年畢業(yè)于西北師范大學中文系,是我們村為數不多的大學生。畢業(yè)后曾在臨洮縣政府工作,期間在《紅旗》雜志發(fā)表文章《貧下中農有了自己的社會主義文化》,一時轟動,成了遠近聞名的筆桿子。愛寫作的人,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特征:嗜煙如命。父親也不例外。他寫作時,左手夾煙,右手握筆,常常忘了磕煙灰。久而久之,書桌左側的地面鋪滿煙灰,睡衣上也燙出大小不一的窟窿。他和書桌被煙霧繚繞,如臨仙境——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才思泉涌。生病后,家人都勸他戒煙。父親“陽奉陰違”,不過量確實減了,從一天兩三包,慢慢變成一包抽兩三天。他除了讀書,別無愛好,我們也就默許了。直到我媳婦懷孕,他突然不在家里抽煙了。想抽了,就下樓去。可衣服上總有煙味,怕熏著兒媳婦和未來的孫子,后來干脆徹底戒了。父親是無私的。為了家人,他能戒掉相伴半生的嗜好。</p><p class="ql-block"> 說到孫子,真是血脈傳承,心有靈犀。孩子還沒出生,父親就張羅著取名。我們郭家輩分是“樹德成銘”,輪到兒子,是“銘”字輩。那天回家,父親興奮地說:“我想好了,叫郭印銘?!币患胰硕加X得好,磅礴大氣,有郭氏后人之風。更巧的是,兒子出生后,右手手背有一塊硬幣大小的胎記,紫紅色,正像一方“印”。兒子的出生,為家里增添了無限生機。他上的幼兒園就在小區(qū),讀的小學離家兩里地,父親自然承擔了接送的任務。無論酷暑嚴寒,他樂此不疲。別的小朋友在幼兒園或小飯桌解決一日三餐,郭印銘的飯卻是爺爺奶奶量身定制的,享盡了呵護。</p> <p class="ql-block">  戒了煙,父親唯一的愛好就是讀書。他繼續(xù)研讀中醫(yī)典籍,也開始寫詩。起初他說是為了“混心”,打發(fā)時間;后來漸漸自得其樂,意氣風發(fā),音律平仄也越來越工整。父親晚年一直與病魔抗爭,但在他的人生中,始終樂觀向上,灑脫坦蕩,自強不息。他慣于思考人生,關注社會,見解獨到,引人深思。他寫從小撫養(yǎng)他的奶奶:“先我之憂而常憂,后我之樂而常樂”——古語翻用,恰切靈動。他寫家國情懷:“中國出了習近平,萬象更新世人驚,豐功偉績當歌頌,全國發(fā)出好聲音”——直抒胸臆,酣暢淋漓。他寫夫妻情深:“豈料不年我生病,糾纏延綿三十春,撂下?lián)佑心愠?,做飯購物搞家務,八個孩子操爛心,勞苦功高泣鬼神”——字字句句,都是對老伴的愧疚與心疼。他寫師生情誼:“徒不忘師品德帥,撒盡千金也難買……雁過留聲不留名,欣慰今生筆無敗”——道盡師生間的深情厚誼。他寫對中醫(yī)的理解:“善觀病者陰陽分,寒熱虛實需辨清”——短短兩句,概括了中醫(yī)辨證論治的精髓。從2013年7月到2015年12月,兩年多時間,他詩情洋溢,寫了二百多首。幾個學生知道了,籌資給他出了詩集?!锻盔f集》不少篇章,獨出心裁,理韻深遠。作為一名知識分子,那是陪伴他晚年最快樂、最有意義的事。</p> <p class="ql-block">最后的離別—2016</p> <p class="ql-block">  天不假日,時不我待。隨著歲月流逝,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弱,時感氣短乏力。去醫(yī)院檢查,診斷書上寫著一長串病名:“肺間質纖維化、間質性肺炎、肺大泡、慢性心力衰竭、Ⅱ型呼衰……”住院幾次,終究難挽危局。到生命最后,父親拒絕住院,要求在家安養(yǎng)。他久病飽讀醫(yī)書,對自己的病情了然于胸。他知道,到了盡頭。拒絕住院,是不想再麻煩那個被他“拖累”了“三十春”的母親;或許,也是想保留自己最后的體面。2016年3月9日——農歷二月初一,凌晨。父親走了。他丟下了與他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母親,丟下了他疼愛的兒孫,走了。勞碌奔波一生的父親,從此安息了。被病魔折磨了半生的父親,終于解脫了。當父親的遺體送到殯儀館時,我們才真正意識到:從此,再也聽不到他的“絮絮叨叨”了;從此,再也得不到他的疼愛了;從此,回家叫一聲“爸爸”,再也不會有人答應了。</p> <p class="ql-block">  轉眼,父親離開我們已經整整十年。年紀越長,思念越深。作為一名醫(yī)生,每當診室里出現六七十歲的兒女,帶著八九十歲的父母來看病,我心中便涌起無限羨慕。如果回家還能叫一聲“爸爸”,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含著淚寫下這些文字,試圖刻畫父親的一生??蓪懙阶詈螅杂X蒼白無力。作為一名共產黨員,我不相信有天堂。但作為一個兒子,我真的希望,天國有另外一個世界。爸爸,您在天堂還好嗎?您的兒女,時刻思念著您,牽掛著您。爸爸,如果有來世——我還愿意做您的兒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