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歲末的風裹著寒,鉆過車站、機場廊柱的縫隙,紅福字被吹得微微晃,在人臉上投下斑駁的紅影。人潮擠擠挨挨,行李箱的轱轆碾過水磨石地,聲響鈍重,像心底反復碾過的舊痕,磨得人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p><p class="ql-block"> 我立在人叢里,看世人的悲歡與離合。這尋常的暖意,竟像根細針,輕輕刺痛了我冰冷的心!忽然有故人擦肩,指尖相觸的瞬間,像冰碰上了火,麻得人心口一縮。那觸感里,有舊年檐下未化的雪,有案頭涼透的茶,還有那句哽在喉頭,終究沒說出口的“我很想你”。原來這世間的觸碰,從來都帶著宿命的涼——是掌心相握時轉(zhuǎn)瞬即逝的溫,是衣角相擦時輕如鴻毛的癢,是目光交匯時,眼底一閃而逝的心痛。</p><p class="ql-block"> 車站、機場的廣播響了,報著下一班列車的時刻,像在催著人把所有的念想,都塞進沉甸甸的行囊。我望著玻璃門外的天光,灰撲撲的,像蒙了層紗。那些被歲月觸碰過的痕,或深或淺,或暖或涼,終究都成了行囊里的塵。我們踩著這些塵往前走,走得遠了,便以為忘了,可總有某個寒夜,指尖的記憶會突然醒過來,輕輕叩著心門,提醒著,這世間曾有過的溫柔與牽掛,終究都成了回不去的過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