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初四上午去丈母娘家,午飯后便溜達到世紀公園賞梅。上回過來還早,枝頭光禿禿的,只拍了些擺拍的姑娘;這回可好,梅花全開了,人也多了,三三兩兩穿行在香雪海里,連風都帶著甜意。</p> <p class="ql-block"> 湖邊那片梅林最是宜人,粉紅的花枝斜斜探向水面,幾只小船慢悠悠劃過,船影搖碎一湖春光。岸上綠樹輕搖,白墻黛瓦的亭子靜立遠處,像一幅不聲不響的工筆小品——人坐在長椅上,看花、看水、看船,時間也跟著慢了下來。</p> <p class="ql-block"> 抬頭一枝粉梅斜出天際,花瓣薄得透光,花蕊微黃,幾粒紅苞還攥著不肯松手。陽光一照,整條枝子都亮了起來,連飛過的蜜蜂都像被染了粉,嗡嗡地,忙得理直氣壯。</p> <p class="ql-block"> 另一枝白梅更顯清氣,素凈得不沾塵,花瓣邊緣微微卷著,像剛睡醒的少女。一只蜜蜂懸停半空,翅膀閃得幾乎看不見,仿佛它也舍不得落下去,怕驚擾了這份安靜。</p> <p class="ql-block"> 一尺花園里白墻前那枝粉梅最有味道,枝條不爭不搶,只輕輕一橫,便把整面墻襯成了畫框。窗格是幾何的,梅花是自然的,一剛一柔,一靜一動,連風路過都放輕了腳步。</p> <p class="ql-block"> 湊近細看,幾朵白梅開得最盛,花瓣層層疊疊,蕊心一點嫩黃,在陽光下泛著柔光。背景虛了,世界就小了,小到只剩這一簇呼吸般的綻放——原來最熱鬧的春天,有時就藏在最安靜的一瞥里。</p> <p class="ql-block"> 草地上那株粉梅,枝條纖細卻挺拔,花影落在青草上,明暗交錯,像誰隨手撒了一把胭脂。陽光暖烘烘地曬著后頸,連影子都懶洋洋的,人站久了,竟也生出幾分草木的閑氣。</p> <p class="ql-block"> 還有一枝白梅,花苞與初綻的花同在,青綠的萼托著粉紅的苞,粉紅的苞裹著雪白的瓣,像把春天的進度條悄悄攤開給你看——原來花開不是一聲令下,而是一點一點,把心事說給你聽。</p><p class="ql-block"> 梅花不爭春,卻把春意悄悄鋪滿了整個世紀公園。人走著走著,心也跟著輕了,仿佛自己也成了一枝梅,在風里,在光里,在這剛剛好的時節(jié)里,不急,不趕,只靜靜開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