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夢圓萬家”的聯(lián)想</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年初三晚間,我們老倆口全神貫注地欣賞著2026年樂齡春晚節(jié)目。我的聽覺很差,聽說這檔節(jié)目編排得相當好,特意將音量調(diào)得格外高些。這場《樂齡春晚》,把春晚記憶拉滿。都是我們這般年齡熟悉的老藝術(shù)家,老歌曲,老戲曲,老故事,看得很過癮,很動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張凱麗、丁勇岱、溫玉娟、白巖松輪番誦出《夢圓萬家》時,那聲音像溫熱的茶水,緩緩淌進耳朵,又悄悄漫過心口——可我卻下意識往沙發(fā)深處縮了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家,是每年春節(jié)人們相往的歸處,是靈魂里最暖的一盞燈??纱丝涛倚募馍狭林哪潜K,還在高郵城區(qū)那條文化宮路上的老屋檐下嗎?燈光下,老母親還坐在藤椅上笑著聽我們交談,時不時岔話兒嗎?小弟還在廚房里哼著小調(diào),把灶火調(diào)旺,把年味兒炒得滾燙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堂屋燈下,只剩他的遺像靜靜立著。胰腺癌,連一聲呻吟都吝嗇的病,從上海確診到離世,不足一月。他才67歲,退休后這幾年,正牽著雙胞胎孫兒孫女的手……那本該是人生最松軟、最甜潤的一段光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前年十月走了,93歲,朋友們都說“喜喪”。可沒了她,那個“大家”就像一盞被抽掉燈芯的燈籠,風一吹,光就散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聆聽著白巖松的情景詩朗誦:“春節(jié),回家!春節(jié),即有殿堂式的神圣感,又有最接地氣的人間煙火,春節(jié),是最容易產(chǎn)生感動的節(jié)日,因為親情……” 我不禁想到去年的乙巳春節(jié),我們姊妹四,早早就約好:老母親走了,不團圓了。小弟一家守著老屋,我們在微信里互發(fā)文字、傳語音,那心里也還是暖暖的,只是暖得輕,輕得像一層薄霧,一碰就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年呢?南京的大妹選擇了旅游,散散心,調(diào)整調(diào)整心情。她曾與我微信交流:“媽在時,牽掛著,年年回來;弟在時,我們還能對著他念叨一些掏心話兒。如今,弟也走了,對著誰呢?”廣州的小妹那些年,隔著屏幕拜年,今年連視頻都省了。不是疏遠,是怕一開鏡頭,眼淚先搶了話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夢圓萬家”——這名字真好聽,可聽著聽著,我竟覺得那“萬家”,不包括我這一家。我的夢,早不是宏大的圓,而是老屋院落里的那些花兒開沒開,是母親藤椅扶手磨出的那道淺痕,是小弟盛酒時手腕一抬,那酒花輕濺的弧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歲月如歌?是啊,可我的這支調(diào)子,高音全是告別。母親走時,我還能安慰自己:“她累了,該歇了?!毙〉茏吆螅揖拐也坏饺魏伟参?,我翻遍詞典,也找不到一個字,能接住那句“為什么”。</span></p><h1><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著樂齡春晚舞臺上的駿馬,再低頭看看腳上——女兒買的紅襪子,那襪筒金光閃閃印著一匹騰躍的駿馬。今年我73歲,馬年,本命年。女兒說要圖個吉利。我那老伴兒也跟著說,是啊,你今年一定要順風順</span>水。我笑了笑,心里卻清楚:本命年不是坎兒,是鐘表悄悄撥慢了一格的提醒——提醒我,往后日子,不是倒計時,是饋贈;不是減法,是加法:多看一眼云,多聽一句鳥鳴,多摸一摸老相冊里泛黃的邊角……</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樂齡春晚落幕,我關(guān)了電視,站在陽臺上,望向遠處一幢幢高樓。萬家燈火次第亮著,像散落人間的星子。我看不清哪扇窗后,是笑語,哪扇窗下,是嘆息,但我知道,總有一盞,是為記憶留著的——它不照現(xiàn)實,只暖舊夢;不映當下,只守來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掏出手機,打開家群,發(fā)了一行文字:“你們看了2026年樂齡春晚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南京的大妹很快就回了:“我們是初二在江蘇衛(wèi)視上看了,真好?!苯又鴱V州的小妹也回了:“這檔春晚我們是初一欣賞的,確實好看?!?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她們都沒再多說??晌抑?,那晚的燈光、那臺樂齡春晚、那首情景朗誦《夢圓萬家》,蘊含著“夢在,家在,人在,燈火就在”的人生哲理,我們仨,都聽見了,也都懂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些家,搬不走;有些年,過不完;有些團圓,不在桌上,在心上,在每一次想起時,悄然亮起的那盞燈里。</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2月21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歷正月初五中午</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