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破五，你們那兒放炮了嗎？我這里放了，昨晚就放了，一過零點鞭炮齊鳴，炸了好一會兒。我在被窩子里被炸得一驚一乍的，心跳加速，得虧沒有心臟病，好不容易等到消停下來，誰曾想半夜又被一串炮仗聲炸醒，看看手機正是半夜四點。</p><p class="ql-block"> 鞭炮是一害啊，可能是自己年紀大了吧，也可能是跟住的地方有關(guān)系吧，今年過年我對鞭炮深惡痛絕。</p><p class="ql-block"> 我住在西山104團的德源城，這里是一片高層，像是包粽子一樣，密密匝匝地堆出來近百棟高層，幾乎都在二十七層以上，里面絕大部分住的都是在九鼎市場倒騰菜蔬的河南人，住在這兒感覺就像是住在鄭州的二七區(qū)一樣，無論哪個犄角旮旯都可以聽見純正地道的河南腔。</p><p class="ql-block"> 這西山十年前還是荒郊野嶺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連城市的外圍都算不上，這些年趕上城市擴容的紅利算是時來運轉(zhuǎn)了，差不多就得了，你把樓房蓋那么密，蓋那么高，也忒狠心了吧，真把自己當成恒大碧桂園了。</p><p class="ql-block"> 要不是旁邊有這幾個九鼎批發(fā)市場扛著，估計多半也就是鬼城一座，所以農(nóng)十二師應(yīng)該給勤勞致富的河南人發(fā)一枚大大的鍍金大白菜以示嘉獎。</p><p class="ql-block"> 這里的河南人愛放炮我是早有耳聞的，剛搬過來的時候幾乎每個雙休日都有人放炮，不是娶親的就是迎親的，碰到黃道吉日，大家扎堆結(jié)婚，大門口的門柱上大紅喜字疊了又疊，車如流水馬如龍，道路阻塞，鞭炮更是可勁兒地炸，一片歌舞升平、肥頭大耳的康乾盛世。</p><p class="ql-block"> 倒是沒有見著送殯的，也沒有因為送殯放炮的，由此看來這的確是一座年輕的城。</p><p class="ql-block"> 今年春節(jié)放炮仗，大年三十放得最為猛烈，響聲遠遠近近、高高低低、重重疊疊，像潮汐沖擊海岸，像暴雨拍打大棚，中間幾乎沒有停歇，置身其中感覺生無可戀。</p><p class="ql-block"> 空氣里硝煙彌漫，甚至鉆進樓道里，窗戶更是不敢開放。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剛一躺下，大年初一的炮又開始歡度新年了，這種熱烈遠超過大年三十的，這是迎新的爆竹，代表著一年的新希望。</p><p class="ql-block"> “炸吧，炸吧，炸死你們這些鱉孫?！睒堑览锊恢l在大吼，隨后就是一口濃痰啐在樓梯上。我躲在被窩里正不知如何是好，聽到這一嗓子，心里總算有了一絲慰藉，原來并不是所有的河南人都喜歡聽響。</p><p class="ql-block"> 正月初一幾乎響了一天，初二稍微好了一點，初三初四偶爾有點動靜，這初五可又來勁了，不知道為什么這初五的響炮比年三十還猛烈。我突然明白過來，破五就是破窮，還要迎財神，估計河南人是窮怕了，多半又是做生意的，這破五的鞭炮是斷斷節(jié)約不得的，那就可勁兒的放吧。</p><p class="ql-block"> “這群憋肚子還有完沒完了?！弊呃壤镉质且宦暣笊らT，隨后一口濃痰啐在樓梯上。</p><p class="ql-block"> 鞭炮這東西是農(nóng)業(yè)文明的老古董，屬于歷史的垃圾。在那個漫長的農(nóng)耕時代造個牛車轱轆都好生費勁，更別說造鞭炮了，即便造出來也沒幾人買得起，鞭炮就是一個奢侈品，放炮幾乎就是一個燒錢的游戲。</p><p class="ql-block"> 就像我們小時候工業(yè)文明已經(jīng)照亮了大半個地球，我們也沒有盡興地玩過一回鞭炮，家里就買一掛一二百響的鞭炮，誰還舍得一下放掉，都是拆掉放在兜里，一個一個地放，聽響，更別說燦若煙霞的煙火了，只有在電影里偶爾看見過。</p><p class="ql-block"> 過去人口少，住的又分散，窮人沒錢放，富人舍不得放炮，放炮是理性而有節(jié)制的，不存在相互干擾的問題。</p><p class="ql-block"> 我們小區(qū)的河南人大多都來自于貧困的農(nóng)村，他們還處在農(nóng)耕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里，這些年販賣蔬菜水果少不得掙上三瓜兩棗，擋不住想奢侈一把，多半又是年輕人，身體好，抗糙，那更是不管不顧的。</p><p class="ql-block"> 得虧沒有著火，也算萬幸啊。</p><p class="ql-block"> 鞭炮就是一害，你想，放炮燒錢，制造垃圾，污染空氣，還嚴重地妨礙居民休息，百害而無一利。</p><p class="ql-block"> 此話也不能絕對，倒是讓拾垃圾的老人有所收獲，你就看老人的手推車上繩子捆扎的一摞摞大紅色的鞭炮紙盒子，這得有多大的量啊。</p><p class="ql-block"> 每天一大早，除了環(huán)衛(wèi)工人，社區(qū)的工作人員也全員出動一起掃地，這大的小區(qū)滿地都是紙屑和啞火的炮仗，這得掃多久啊，要知道，人家也要過年休息。</p><p class="ql-block"> 德源城放炮也并不是典型，可能還有更甚的，我昨天進城轉(zhuǎn)了半圈，到處都一樣，爆竹聲聲，硝煙滾滾，大地紅的紙屑灑滿大地，隨風(fēng)飄散，華燈初放，果然一個“揉碎桃花紅滿地”的康乾盛世。</p><p class="ql-block"> 回想幾年前，各地禁炮，大家都覺得沒有年味，春節(jié)不放炮就沒有氣氛，感覺就像是沒過一樣，甚至有人說疫情就是因為沒有放炮，地下面的瘴厲之氣都跑出來禍害人間，這下可好，炸開鍋了，應(yīng)該不會有妖魔鬼怪出來作祟了吧。</p><p class="ql-block"> 我問了一下，全國也不是一刀切，有的地方也還是在禁炮之列，有的城市分片禁炮，可笑的是河南多地禁炮，有的居然是五六線城市也在禁炮。</p><p class="ql-block"> 建議各地因地制宜，市中心及其集中居民區(qū)禁炮，收緊政策不放松，高樓層的周邊地區(qū)集中區(qū)域放炮，不允許隨意放炮，所有地方放炮必須有時間限制，不能這樣肆無忌憚，隨心所欲。</p><p class="ql-block"> 放炮事小，危害巨大，稍有不慎就會釀成社會悲劇，今年春節(jié)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家庭多少人深受其害。</p><p class="ql-block"> 中國有很多習(xí)俗是害大于利的，抽煙是第一大害，放炮應(yīng)該就是第二，喝酒倒在其次。</p><p class="ql-block"> 煙草是印第安人留給世界的魔咒，火藥是唐朝道人對后世的詛咒，在宋朝以后火藥才正式用于軍事的，沒有擋住蒙古人的鐵蹄，卻變成了鞭炮這個玩意。這兩樣?xùn)|西為什么不申請非遺，因為每個人都是有良知的。</p><p class="ql-block"> 文明社會是拒絕煙草和鞭炮的，作為生活的點綴，鞭炮和煙火可以由政府主持搞一個狂歡節(jié)，放縱一把節(jié)日的情緒未嘗不可。</p><p class="ql-block"> 今年美國紐約的法拉盛就因為放炮火出了社交媒體，唐人街萬人聚集，一刻千金，爆竹聲聲，不亦樂乎。</p><p class="ql-block">（2026/02/21 于德源）</p>